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臨界·爵跡 | 上頁 下頁
二九


  「不過,當我們受傷或者魂力消耗過大的時候,處於高濃度的『黃金魂霧』環境中,是會讓我們的魂力得到迅速恢復的,甚至連身體的傷害都能迅速治癒,肌肉骨骼組織的再生和癒合能力都會隨著『黃金魂霧』的濃度加大而增強。所以一般魂術師身上都放著一兩枚這樣的『希斯雅』果實,在受傷的時候迅速找到附近『魂霧』濃度高的地方休養。」

  麒零把玩著剛剛銀塵給自己的那顆黃金果實,揉揉眼睛,發現面前的『黃金魂霧』已經看不見了。「這個果實的汁液效果,只能持續一會兒。」銀塵對他說。

  這時,窗外傳來陣陣歡呼聲和歌唱的聲音,麒零走到窗前看了看,然後回過頭來對銀塵說:「窗外好多人呢!看樣子是要舉行什麼慶典了吧?」

  「今天是雷恩城的『越城節』,是祭祀神話裡的海洋之王塞恩斯的節日。因為雷恩是一個港口城市,人們的生活大都和漁業有關。所以,掌管海洋的塞恩斯在他們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神。」

  「真的啊?!那我可以去看看嗎?」麒零眼裡放著光芒,「我從小都沒離開過福澤小鎮,我們鎮上也就新年的時候大家會穿上自己最新的衣服,幾戶人家圍在一起唱歌什麼的,所以我從來都沒看過這麼多人的大型慶典呢!」

  看著面前頭髮漆黑如墨的少年,黑墨般的瞳孔閃爍著光芒,銀塵輕輕地笑了笑,冰雪般的面容像是在一陣和煦的風裡微微融化開來一樣,「那你去玩吧。晚一點我再和你說進入『魂塚』後要注意的事情。明天我們就一起過去,然後你自己進去拿屬於你的『魂器』。」

  「太好了!」麒零雀躍著沖到門口,剛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身走到銀塵面前蹲下,抬頭望著他,說,「你不和我一起去麼?一個人待在這裡會無聊的吧?」

  「不會啊。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銀塵笑著伸出手摸了摸他頭髮濃密的頭頂。

  「哎,走吧!」麒零站起身,抓起銀塵的手往外面拽。

  「呵呵,我和你說,我真不去。」銀塵微笑著,面容像是燦爛的桃花,但同時,他的衣服裡嗖嗖作響,一隻小蠍子從他的手臂上一路敏捷而矯健地跳過來,跳上麒零抓著銀塵的手背,然後揚起尾巴迅速地一紮。

  「哇啊啊啊啊啊!你要不要臉啊,把魂獸放出來打自己的『使徒』!」麒零縮回手,沖著此刻正在銀塵肩膀上跳躍的『雪刺』怒目而視,而『雪刺』絲毫不畏懼,揮舞著小小的鉗子,「吱——」地大吼一聲,然後囂張地搖晃著雙鉗,沖著麒零紮了個馬步,做出一個「你放馬過來」的囂張姿勢……

  麒零扶著額頭,一臉無奈地擺擺手,「罷了……」

  麒零拉開房間的門,走出去之後,又回過頭來對房間裡的銀塵說:「如果你有事就在窗戶上叫我,我聽覺特別好,我馬上就回來。」

  「要是真有什麼我都對付不了的事,你回來也沒用。」銀塵一邊拿著一小塊咬下來的蘋果碎片喂『雪刺』,一邊嘲笑麒零。

  「那可不一定!好歹我身體裡還有一頭獅子呢!」麒零眉毛一挑,不服氣地白銀塵一眼,「那我就先走了哦!」

  銀塵點點頭,「你身上和我有一樣的『爵印』,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比如我生命消失,或者突然離開你太遠,你的『爵印』都會有感應的。」

  「那太好了。」麒零笑著,關上門。

  麒零的腳步聲從樓梯下去之後,漸漸消失了。

  銀塵起身把窗戶關上,外面歡慶的聲音變得隱約起來。月光從窗戶的格子中間照進來,在他冷峻的臉上投下柔軟的黃色光芒。

  習慣於這樣的寂寞已經多少年了?好像已經想不起來了。

  這些年來的自己,跋涉在茂盛的遠古森林,出沒在無邊無際的沼澤,穿過雪原、越過沙漠,遇見過無數已經塵封在歲月沙漠裡的各種遺跡。習慣了身邊只有魂獸陪伴的自己,在這些年的歲月裡幾乎沒有說過話。

  人世間的歡樂和喧鬧,都離自己很遠。沒有節日的喜慶,也沒有平凡的塵煙。

  銀塵回過頭,看見自己掛在床頭支架上的銀白色長袍。他想起之前麒零看著自己的衣服時說「你們『王爵』的衣服真好看,我從小到大都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真漂亮」,他記得當時麒零滿臉認真而羡慕的表情,和那雙覆蓋著濃密睫毛的眼睛,像柔軟的黑色羽毛覆蓋下的兩顆寶石。「我以後也能有這麼好看的衣服麼?『使徒』能穿得像你們『王爵』這樣帥氣麼?」當時的自己看著麒零說:「當然可以啊。路過城鎮時有賣衣服的地方我買給你。不過你要是還像現在這樣上躥下跳,又爬樹又挖洞的,什麼好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毀了。」麒零揮揮手,「那怎麼會!我可捨不得!那麼好的衣服!」

  也許明天麒零去『魂塚』之前,來得及的話,就在雷恩幫他買一件像樣的魂術長袍好了。畢竟他是這個國家尊貴的『使徒』呢。也許那小崽子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命運已經完全改變了吧。

  銀塵輕輕地躺在床上,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幾天的日子裡,他露出的笑容比過去幾年還要多。心裡對這個叫做麒零的白紙一般的少年,越來越在乎起來。也許這就是『王爵』和『使徒』之間的羈絆吧。比血緣還要濃厚的情感,比伴侶還要純粹的靈魂依靠,無數溫熱的情感,緩慢流動在胸膛裡。

  腦海裡很多熟悉的場景,從被自己刻意封閉的記憶裡浮現出來,像是籠罩在靈魂之上的漫長雨季,龐大的雨水之下,是那些讓人不敢觸碰的回憶的雷區。那些人的面容,此刻溫柔地浮現在自己臉龐的上空,他們悲傷而動人的眼神,撫摸著自己的臉。

  銀塵的眼底浮出一層透明的淚光來。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回廊

  身體上的『爵印』一直傳來持續的陣痛。一陣密集過一陣的穿刺般的痛感從『爵印』處襲向大腦。從自己身體裡傳來的信號,告訴自己,幽冥正在一次又一次持續地呼喚自己,這證明他此刻遇見了致命的危險。記憶裡這樣的情況還從來沒有出現過。看來幽冥他……

  神音在一片陰氣森森的濃霧裡快速地穿行著,手腕上的那串水晶珠鏈此刻發出幽藍色的光芒,但光線也只能照穿短距離的空間,身邊都是颶風掠過樹木時捲動起來的林濤聲,像是恐怖的號叫。光線被頭頂茂盛的樹冠遮斷,只有陰森森的黑暗充斥著周圍。

  黑暗的濃霧裡偶爾會閃電般地襲來一頭魂獸,神音總是在刹那間就用她那條長滿尖銳倒刺的銀白色金屬鞭子,「刷」的一聲把咆哮而來的怪物撕扯成一堆鮮血四濺的肉塊。本來『上位使徒』對陣一般的魂獸,就是毋庸置疑的壓倒性實力,就算不能『瞬殺』,也能在幾個起落之間了結對方的性命,更何況是被冠以『殺戮使徒』之稱的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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