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臨界·爵跡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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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塵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沖『雪刺』笑了笑。 麒零彎腰撿起一個,咬了口,酸甜可口的果汁流進他的口腔裡,「『雪刺』你真棒……」還沒說完,就聽見身後一聲悶吼,轉過身去,看見『蒼雪之牙』甩了兩下尾巴消失在森林的黑暗裡。過了幾秒鐘,就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麒零一陣胸悶,一邊用手揉著胸口,一邊看見『蒼雪之牙』從樹木間的黑暗裡走出來,銀白色的身影在黑暗裡光芒流動,它用力地把羽翼一展,嘩啦啦啦,無數飛鳥從頭頂墜落到麒零的腳邊上,每一隻鳥都嘴角吐血,明顯是被剛剛那一吼給震掛了。 『蒼雪之牙』昂著頭,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但同時又用半眯起來的眼睛偷偷地從眼縫裡看麒零,一臉炫耀的同時渴望著表揚的表情。麒零趕緊跑過去,一邊摸它的頭,一邊說:「你最棒了,你超棒的,你最厲害了……」它得意地把尾巴甩來甩去,麒零看著尾巴末端的那三把匕首,心裡發慌,「你當心啊你可別甩到我啊……」 而銀塵肩頭的『雪刺』,把它小小的頭一轉,完全不想答理它。過了一會兒,『雪刺』「嗖」的一聲從銀塵肩頭竄下,然後小碎步滴溜溜地跑到『蒼雪之牙』的厚厚的肉掌邊上,站定了,抬起頭望著面前這個龐然大物。 『蒼雪之牙』斜眯著眼,看著幾乎如自己指甲蓋大小的『雪刺』,一臉不屑。 於是『雪刺』慢慢地轉了個身,翹起尾巴,沖著『蒼雪之牙』的肉爪子一紮…… 『蒼雪之牙』「嗖」地沖天而起,跳到樹冠上趴著,一臉驚悚的表情,舌頭吐了半截在外面,眼珠子瞪得極其大。 而樹下那只小小的『雪刺』,此刻一隻鉗子插在泥裡撐著自己小小的身體,另一隻鉗子扶在自己胸口上,彎著腰顫抖著,看它的樣子,「咯咯咯」笑得都快岔氣了…… 銀塵和麒零彼此對望一眼,一臉尷尬的表情。 麒零看著滿地的飛禽,正好肚子也餓了,於是去森林裡撿了些枯枝,然後掏出衣服裡的火石,生了堆火,把那些飛禽拔了毛,串在樹枝上,架在火上烤。烤了會兒又覺得不夠,轉身走進森林裡,四處尋覓著,抓了幾味草,又找了幾種野果子回來。他把那些草揉碎了,把草汁塗抹在肉的表面,又把那些用來調味的野果子,塞進打理好的飛禽肚子裡,重新架到火上烤。不一會兒,那些飛禽肉的表皮上泛出發亮的油光,誘人的濃郁香味彌漫開來。 火光在夜色裡,顯得溫暖而又亮堂。 柴火不斷地燃燒著,發出「畢剝」的聲響,不斷爆炸出火星,像螢火蟲一樣被風吹起來浮動在樹與樹之間的暗影裡。 火堆點燃之後,『雪刺』就又重新回到銀塵的『爵印』裡。而『蒼雪之牙』也跳到離火很遠的一塊岩石上,趴在那裡無精打采。 銀塵對麒零說:「你還是把它收回你的『爵印』裡吧。」 麒零歪著頭,想了想,說:「哦……對了,為什麼平時你都把『雪刺』收在身體裡的『爵印』中呢?放出來不是挺好麼?我覺得啊,身邊跟著一頭這麼高大的獅子,真是有面子極了。」 「魂獸一旦被收服,就不再像之前自由的時候那樣,可以隨著獵食和休息而恢復魂力了。它們必須在我們的『爵印』裡,才可以恢復魂力。如果一直在我們體外保持著實體形態或者戰鬥形態,那麼它們的魂力都是持續消耗狀態,」銀塵抬起手指了指,「喏,你看『蒼雪之牙』,你再不讓它回『爵印』裡待著,估計明天早上它連路都走不動了。」 麒零嚇得趕緊站起來,一路小跑到『蒼雪之牙』面前,沖著它揮了揮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屁股。『蒼雪之牙』睡眼惺忪地站起來,繞到他的身後,茫然地站著,低著頭看著他。 麒零回過頭,沖銀塵說:「我怎麼把它收到『爵印』裡啊?」 「把你的魂力往『爵印』聚攏,然後和它的魂力形成感應,很簡單的。」 麒零完全沒有聽懂,但是銀塵已經在閉目養神了,他只得咬咬牙,看著身後困得快要睡著了的『蒼雪之牙』,兩眼一閉,在體內感應著自己的魂力流動。 空氣裡輕輕的一聲炸響,高大的銀白獅子像一陣白色的煙霧一樣,捲動著流淌進了麒零的身體。 麒零目瞪口呆,「這真是……太神奇了。」 麒零回到銀塵身邊,在他腳邊上坐下來,推了推他的腿,「銀塵,再和我說些關於你們那個世界的事情吧。我小時候睡覺之前最愛聽故事了……」 銀塵低著眼睛,滿臉不屑的表情,「誰和你講故事,我說的都是真的。」 麒零趕緊點頭:「是是,你多說一點兒,我想聽。你想啊,我好歹是你的『使徒』,以後見了其他的『王爵』,怎麼說也不能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吧,我得給你爭氣。雖然你只是個小小的『七度王爵』……大人!請把冰刺收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好了,我是說,至少以後大家見面聯絡,我也有個『使徒』的樣子嘛,免得給你丟臉……」 銀塵看著麒零認真的面容,火光裡,他少年的稚氣依然未脫,但是還是能在他臉上,預見他將來英俊挺拔的樣子。他挪了挪姿勢,面對麒零說:「『王爵』和『王爵』之間,是很少互相往來的。『王爵』歷來就是獨身一人,身邊只會跟著自己的『使徒』。除非是『白銀祭司』下達了很重要的任務,需要『王爵』們彼此協力完成,否則,『王爵』們平時,幾乎不打照面的。因為本身『王爵』一個人的魂力,就很驚人了,所以,幾乎很少會有什麼事情需要派出幾個『王爵』才能解決……」銀塵把身體往後傾,靠在岩石上,「而且你也不會給我丟臉的。」他想到自己在最初探測感知麒零身體裡的魂力時,所感應到的如同浩瀚汪洋般的魂力。 「是嗎?可是我什麼都不懂,銀塵,那你其他的『使徒』肯定都特厲害吧?」麒零有點兒沮喪地低著頭,不時抬起眼睛看銀塵。 「我告訴過你啊,一個『王爵』只有一個『使徒』,除非『使徒』死亡,否則『王爵』不能對第二個人進行『賜印』。而在你之前,我沒有過『使徒』。」銀塵閉上眼睛,輕聲說著。 「這樣啊……原來我是你的第一次……」麒零兩手一攤,大松了一口氣。 銀塵維持著安靜而高貴的睡姿,但是依然難以掩飾他太陽穴上憤怒跳動著的青筋。 麒零撓了撓頭發,心裡莫名地高興起來,「說起來,『使徒』到底是做什麼的?伺候『王爵』的麼?還是說,是你們的跟班?」 銀塵睜開眼睛看著麒零,月光照在他年輕而英氣的臉上,他的目光像是黑色的大海,劍鋒一般的眉毛襯托著他的俊美,「『使徒』……是下一任的『王爵』,我死了之後,你就是『第七王爵』。」 「啊啊啊啊啊啊!」麒零在愣了三秒鐘之後,抓著自己的頭髮尖叫起來──當然,叫到一半,又開始滿嘴冰碴,「嗚嗚嗚」地開始吐。 吐完嘴裡的冰碴,麒零依然沒有放棄,「銀塵,你們的魂術都太厲害了。我要練多少年,才能像你那樣啊?你也教教我從地面引爆一根冰刺出來吧!太厲害了啊!或者至少你教我嘩啦啦地洗衣服吧?這樣我這個跟班乾乾淨淨的,你臉上也有面子呀!」 「這些東西,是沒辦法教的,只能在不斷的戰鬥和練習裡學來。『王爵』教授給『使徒』的,也僅僅是他們獨特的運魂方法而已。而至於能產生多大的能量,完全取決於個人的修為。如果說得簡單一點兒的話,魂術的本質,就是運用自己身體裡的魂力,和外界的各種元素產生感應,從而達到普通人類用肉體無法完成的『奇跡』。而亞斯藍帝國疆域上的魂術師,天生體內的魂力,就是水屬性的,所以對水、冰、霧、汽這一類的事物,具有出類拔萃的控制力。不過這種對元素的控制力,對魂術師來說,都像是喝水、眨眼睛、抬頭這類動作一樣,幾乎是一種生命的本能。就像你出生之後,沒有人教過你如何眨眼,但是你生來就會;沒有人教過你如何跳躍,但是你生來就會。魂術也是一樣的。你慢慢就懂了。」 麒零低著頭,若有所思。 「並且,魂術師們因為體內魂力的不斷操控、循環、激蕩,所以肉體也比普通人類具有更強大的潛能。比如我們的力量、速度、再生能力,都遠遠超越一般的人類,所以說——你的雞,已經烤焦了。」銀塵望著麒零身後,面無表情冷冰冰地說。 「什麼?……哇!!」麒零躥過去一把抓起樹枝,不過為時已晚,他看著手裡一塊焦炭一樣的東西,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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