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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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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墨望著我,他說,蝶澈,不要難過,還有兩把冰凌。然後我就可以睡會了。 我說,哥哥,王為什麼要對你這麼殘忍,我不允許。 然後我走過去,召喚出手中的冰劍,然後一劍洞穿了他的咽喉。 我的哥哥遲墨頭低下來,頭髮覆蓋住我的臉,他的眼淚滴在我的眼睛上,我聽見他喉嚨裡模糊的聲音,他說,蝶澈,為什麼這麼傻,為了我而犯法典? 我說,哥,我怎麼可以看著你這麼難過。 遲墨的鮮血沿著我手上的冰劍流下來,漸染了我的整個巫樂族的幻術長袍。 因為我殺死了王要求酷刑而死了遲墨,所以王對我大發雷霆,我的父皇看著我的時候眼中只有憂傷和憐惜,我走過去抱著他,一瞬間蒼老的皺紋在他臉上彌漫開如同生長迅速的藤蔓植物。 他說,你怎麼辦呢? 我說,父皇,我已經不準備當巫樂族的王了,我會離開這個宮殿,隨便找個地方,隱居,度過我的剩下的一生。 我的父皇沒有說話,我只聽到飛鳥破空長鳴,我抬起頭,恍惚中想起那些飄落的灰色羽毛和我遲墨哥哥的眼睛,憂傷一晃一晃,傾國傾城。 當我準備離開宮殿的時候,我在高大的城牆腳下遇到了一個女子,她告訴我她的名字叫淵祭,她問我,是不是願意去看看我對哥哥遲墨的感情能不能感動傳說中的歎息牆,我回過頭去看住著我的家族的宮殿,覺得它是那麼渺小如同一個水晶花園。 淵祭說,對,它就是一個水晶花園。 我突然轉過頭去,我問她,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淵祭沒有回答我,她說,我知道你是靈力最好的樂師,願意去看一看巫樂族的神話中的歎息牆嗎? 我低著頭想了想,發現刃雪城中再也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了,於是我點了點頭。 在我點頭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周圍空氣裡無數的花朵凌空開放,無數的花的精魂。那不是幻覺,因為我看到了淵祭手指的曲伸和她動用的幻術。 當我離開刃雪城的時候,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無數的畫面,我看到我的哥哥站在積雪的中央俯下身子對我微笑,我看到飛鳥的陰影落到他的眼睛裡面如同彌散的夜色,他眼中的一場一場聲勢浩大的幻滅,我看到遲墨站在城門口守候我歸來的目光閃爍如同星辰,他衣服上的花魂色彩流轉,我看到我的小哥哥坐在最高的城牆上彈著琴等我回家,風吹動他的頭髮朝正北方飛舞,他的幻術袍永遠乾淨而飄逸,我看到我星目劍眉的哥哥被釘在牆壁上,他的眼淚掉下來浸潤了我的臉也浸潤了他的藍色的幻術袍,大朵大朵的水漬在長袍上綻放開來如同蓮花…… 身後傳來密集的雷聲,轟轟烈烈如同一座城市的崩塌。 我抬起頭,周圍全部是花朵盛放時的清香。花的精魂。 小哥哥,小哥哥,我最愛的遲墨,終於消散在我的眼前。 哥,請你原諒我,我要離開了,離開這個紛擾的宮殿,離開這個埋葬了我蒼翠年華的幻影之城。也許天的盡頭,我會再次看見你的亡靈,那個時候,請你對我微笑,如同撕裂朝陽一樣的微笑,讓我可以笑著流完我的眼淚,然後讓我聽見你自由的,歌唱。 因為星軌一直昏睡沒有蘇醒,所以我們一直沒有辦法上路,因為前面是北方護法星晝的領地,如果沒有星軌,我們的每一步都是不可預測的煉獄。 縱天玄武神殿在一座雪山的最高處,即使站在南方護法的領地依然可以看見,那個白色恢弘的宮殿如同最鋒利的三棘劍一樣伸向蒼藍色的的天空,詭異可是華美,在星軌沉睡的那幾個晚上,我們都可以看見縱天神殿尖頂上的那些星星,按照很奇怪的軌跡變換著它們在天空的位置。偶爾整個神殿會發出耀眼的白色光亮,那些白色的光芒映射到漆黑的天空上,投影成一個巨大的六芒星,如同星舊星軌眉間的痕跡。 在星軌昏迷了三天之後她突然醒了過來,可是頃刻又昏睡過去,在她醒來的片刻裡,她口中不斷洶湧出白色的血液,她抓著皇柝的長袍,痛苦地說,帶我……回破天……神殿……然後她就沉沉地睡了過去,沒有再醒過來。 當我們把星軌帶回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破天神殿之後,星軌開始醒過來,虛弱地像是全身的靈力都要散去一樣。皇柝一直把她放在白色防護結界裡面,然後星軌一天一天地好起來。 就這樣我們在破天神殿裡面呆了接近半個月,然後星軌終於可以站起來了。 星軌告訴我,原來占星師之間有種最特殊的牽制,那就是靈力高強的占星師可以輕易壓制靈力弱的占星師,甚至可以輕易地控制和殺死靈力弱的占星師。那是占星家族從最久遠的冰原時代就開始流傳的,沒有人可以逃避這種限制,所以身為占星家族的人如果靈力弱的話是最最悲哀的事情。也就是說,一旦進入縱天神殿的控制範圍,如果北方護法星晝願意的話,星軌的能力就完全無法施展,甚至星晝可以輕易地就將星軌殺死。而且縱天神殿又是在最高的雪山上面,所以星晝控制的範圍比任何一個護法所控制的範圍都大。 我問星軌,難道星晝的靈力真的那麼強大嗎? 星軌轉過身去,她說,王,很強大。王,你知道婆婆是個多麼好的占星師吧,在以前她給過你的那個夢境,裡面的真實感連我哥哥都製作不出來,可是婆婆用的占星杖是落星杖,而星晝的占星杖卻是縱星杖。你可以看見她神殿上的那些星星,它們在不斷地變化位置,星晝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操縱星星的軌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占星師所能達到的境界了。 我低下頭來,沒有說話。 皇柝走過來,他抱起星軌如同抱起自己的小女兒,他微笑著對星軌說,那你在北方護法的領域的時候就永遠呆在我的防護結界裡面,不要出來,我可以保證你不會被星晝殺死。他的笑容沉著而堅定,我突然想起以前我的父皇,在火族攻到刃雪城下的時候,他也是這種表情,堅定如同最堅固的寒冰玉。 月神說,皇柝,那你怎麼辦,你不會任何黑巫術的,有人進攻你怎麼辦? 皇柝笑了笑,他說,沒有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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