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愛與痛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三七 |
|
|
|
關於錢 我和錢的關係比較曖昧。我們是情人,我愛她,她也愛我。 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我向四周看了看,覺得沒人注意我於是大舒一口氣。現在安全了我繼續寫。 老師說把「她」用在沒生命的東西上必須那個東西是很美好很令人熱愛的,比如祖國。如果老師看見我稱呼孔方兄為「她」,那他的表情多半會很無奈吧? 我覺得自己一下子變得很壞。 我愛錢,這沒什麼好掩飾的。我在一家雜誌社混了個臉熟然後在上面發點酸得嚇死人的文章,然後坐在家裡等稿費。 錢似乎也很偏愛我。我暑假在電臺做撰稿人的時候我的身價是千字25元。等我開學離開的時候主任挽留我說:千字50如何?因為那個時候我的節目已經開始火了。 開學後的日子很平淡。偶爾有同學問我喜不喜歡那檔關於校園民謠的節目,我大言不慚地說:喜歡喜歡,那真是個好節目。沒人知道那個節目是我做出來的。 從那個時候起我知道沒上大學不一定都會餓死。但我還是沿著父輩畫好的軌跡朝復旦平穩挺進,同時心裡很放心——有後路的生活總是快樂而放肆的。 我曾經學過插花和陶藝,當初的目的也是為了將來不會餓死。 但高中快節奏的生活把那段記憶沖得很淡很模糊。直到那天有個女生問我黑色的曼陀羅 花代表什麼意思,我脫口而出:代表不可預知的死亡和愛。她說你怎麼知道那麼多?於是我想起了自己曾經學過插花。 我曾經可以很輕鬆地背出花的物語但當時覺得很沒意思。如果送花的人和被送的人都不知道的話,那麼白菊花也是可以在情人之間粉墨登場的。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屋子人一邊笑一邊說我夠惡毒。 而現在當我努力地回憶那段笑聲的時候它卻變得很模糊,就像用橡皮擦過的鉛筆畫,只剩些斑駁的痕跡,低眉順眼讓人唏噓。 學陶藝是在看完《人鬼情未了》之後,目的是以後追女孩子多點誇耀的資本。 我曾經有過一個陶器,很薄很薄的那種,代表我的最高水準。當然我的老師可以做得更薄。說「曾經」是因為我現在沒有了。它碎掉了。 像我曾經的生活。 而我現在每天背著書包快快走,希望快點快點快點回家。 我的生活曾經五彩斑斕,但它沒能和我一起長大一起穿過時間緩緩向前。它在鎖定的時間裡看著我越走越遠。 生活在別處。這是為我和我的節目我的花兒我的陶器寫的。 關於什麼 還有什麼沒有說完那就算了吧。 我現在每天很努力地學外語每天喝麥士威爾每天想上海想復旦想得心裡隱隱作痛。 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是不是一種幸福,如果是那就最好,如果不是,也沒辦法。 至於我的生活在這裡還是別處,我一百年前就忘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