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匪我思存 > 佳期如夢之今生今世 | 上頁 下頁
一二


  球童也仿佛有點忍俊不禁,將1號杆抽出來遞給她,她拿在手裡試了試,做了一個揮杆的動作,倒挺有模有樣。萬宏達不由得誇了句:「不錯!」

  守守擺好了姿勢,又抬頭看了看:「今天是東南風。」還沒等萬宏達想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已經非常流利地一杆揮出,動作竟比職業選手更嫺熟灑脫,姿勢更是優美,整個人仿佛一道光焰,瞬息間明豔無比。萬總看得睜大了眼睛,她只管笑:「萬總,看球啊!」

  小小白球正越空而去,穿過秋季湛藍的天空,畫出漂亮的弧線,最後穩穩落在果嶺上,離洞不過二十碼左右,看得球童都忍不住鼓掌:「漂亮!」

  守守伸出根手指,調皮地搖了搖:「萬總,一杆上果嶺,我少打了九杆,每杆兩萬塊,一共十八萬哦。」

  萬宏達還沒回過神來,只得笑了一笑。等走到果嶺上,她以漂亮的姿勢一杆推球進洞,他笑得就更勉強了。

  守守還是一臉孩子氣的天真笑容:「逮到只小鳥,你說打出par就再加十萬塊,我雖然少打了一杆,但事先沒約定,我也不好意思跟萬總您計較,還是算十萬吧,那麼這個洞一共二十八萬。」

  萬宏達聽她這樣說,終於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了,沒想到這妮子年紀輕輕,竟然有這樣的水平。四個洞打完,他輸掉整整一百零八萬,因為其中有個洞守守兩杆才打上果嶺,還有一個洞比標準杆多打了一杆,她吐了吐舌頭:「這套杆用著不太趁手,所以多打了一杆。幸好一杆才兩萬塊,對不對萬總?」

  看著萬宏達的臉色從白轉紅,又從紅轉白,這麼冷的天氣,竟然一頭大汗,守守正在暗自好笑的時候,後腦勺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彈指。

  回頭一看,竟然是紀南方,上次從他公寓出來後,一直沒見過他了。難得今天他也穿白,白色的球衣,倒真有那麼幾分濁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卻不理會守守,只將萬宏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轉過臉來問她:「你在這兒幹嗎?」

  後腦勺還在隱隱作痛,她沒好氣:「打球啊。」

  「喲,那可真稀罕,都多少年沒看到你打球了。當年青少賽拿冠軍後,你不是就嚷嚷金盆洗手退隱江湖嗎?」他看看球袋,問,「你自己的球杆呢?」

  「沒帶。」她怕他知道前因後果要挨駡,趕緊問,「天氣這麼冷,怎麼有興致來打球?」

  夕陽正好照在他臉上,光線令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有點不悅:「我樂意不行啊?」

  她一偏頭就看清他身後不遠處,不僅站著球童,還站著一個女孩子,跟他平常帶的女伴不太一樣,雖然模樣仍舊很漂亮,不過很年輕,長頭髮,大眼睛,穿著球衣青春洋溢,仿佛還是個大學生。

  她不懷好意地笑:「紀南方,你最近品味變了?這麼冷的天跑出來,原來是心甘情願替人當教練……」

  話音未落頭上又挨了一記栗暴,她拿手捂住額角,抱怨:「很疼呢,你惱羞成怒也別下這樣的狠手啊。」

  他「哼」了一聲,說:「你少在這裡惡人先告狀,看我不告訴你哥。」又看了萬宏達一眼,才對守守說,「瞧瞧你最近都跟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來往,回頭讓你哥知道一定罵你。」

  萬宏達本來輸得肉痛,兀自沒回過神來,又陡然冒出這麼個人來,跟守守動手動腳,神色親昵。心中正不爽到了極點,待聽到他話裡有話,更是火上澆油,一口惡氣正好發作出來:「誰是亂七八糟的人?你他媽罵誰呢?」

  紀南方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嗆過,聽他出口傷人,愣了一下才說:「就罵你,怎麼著?」

  「怎麼著?你丫活膩了是不是?」

  紀南方哈哈大笑:「好!好!我還真是活膩了。」

  守守見他不怒反笑,連說兩個「好」字,知道大事不妙,紀南方的脾氣手段她都是知道的,只怕這萬總要倒大霉了。這個萬宏達雖然有點色迷迷討人厭,但也沒犯什麼大錯,而且說到底是因為自己才惹到紀南方,所以她當機立斷,拖了紀南方走:「我餓了,我們吃飯去,今天你請我吃飯好不好?」

  她用力拽紀南方的衣袖,紀南方都紋絲不動,她愁眉苦臉:「三哥!」拉著他胳膊肘又搖又晃,「三哥,我真餓了,我胃疼!」

  紀南方這才終於瞥了她一眼:「活該!穿得這麼單薄上球場來吹風,不胃疼才怪!」

  「我想吃鯊魚骨雲吞。」她拽著他往外走,「上次那家就很好吃,你有沒有帶司機來?我們今天再去。」還不忘招呼他帶來的女孩子,「姐姐!我們一起去吃飯。」

  紀南方怒意未消:「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麼姐姐?」

  「行了行了!」守守改推他,「走吧走吧。」連哄帶騙把他弄上了電瓶車,三人一塊兒坐車出了場子。守守於是給欄目組組長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不舒服想先走,組長當然滿口答應。

  見她掛了電話,紀南方就問:「你剛說你們是來錄節目的,你怎麼又跟那種人打球?你們台拿你當公關使喚啊?那人到底是幹嗎的?」

  守守心想多說無益,他要是在哥哥們面前告自己一狀,自己又得挨訓。看到他的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卻是一部半新不舊的黑色奔馳,不由得好笑:「怎麼突然艱苦樸素了?你那新的SLR小跑呢?」

  「老頭這兩天正尋我晦氣呢,我還弄幾百萬的車招搖過市,萬一傳到他耳朵裡去,那不是找抽麼?」

  她覺得好笑:「你又幹什麼壞事了,惹得他發脾氣?」

  他斜睨了她一眼:「小孩子別多問。」

  她不服氣:「你才是小孩子呢!」停了停,忍著笑說,「要不你也弄一部輝騰,那車好,人人看到都以為是帕薩特新款。」

  紀南方終於笑出聲來:「就你的嘴最損,輝騰的代理商一定被你氣死,百多萬的車被你形容得一錢不值。」

  守守不理他,笑眯眯地對他女伴說:「你好!我叫葉慎守,是紀南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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