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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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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杜曉蘇要想一想,才能明白過來,林向遠。 這三個字,她差不多真的忘記了,非常成功地,忘記了。連同那段手足無措的青春,連同大段懵懂未明的歲月,連同校園裡的一切清澈美好,她都已經忘記了。畢業不過三年,換掉一份工作,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已經滿面塵灰煙火色,仿佛老去十年。聽到這三個字,竟然波瀾不興,要想一想才明白,這個名字,這個人,那個模糊而遙遠的容貌,才能漸漸從記憶裡浮起來。 她問:「哦,他怎麼樣?」 鄒思琦瞥了她一眼:「好得不得了,跟他太太在一起,挺恩愛的。」 杜曉蘇怔了幾秒鐘才張牙舞爪地撲過去掐鄒思琦的脖子:「你竟然還故意往我傷口上撒鹽,你這壞蛋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 鄒思琦一邊咳嗽一邊笑:「得了得了我請你吃飯,我賠罪。」 杜曉蘇拖她去伊藤家,兩個人吃掉刺身拼盤與雙份的烤鰻魚,還有烤牛舌與牛小排,買單的時候鄒思琦哀歎:「杜曉蘇你也太狠了,我不過提了一下林向遠,你就這樣狠宰我啊。」 杜曉蘇白她:「誰叫你戳我傷疤。」 「什麼傷疤都兩年了還不好啊?那林向遠不過長得帥一點,值得你念念不忘兩年嗎?」 「你不知道人是有賤性的嗎?因為得不到所以才念念不忘,我要是跟他到現在,沒准早就成怨偶了。」 「這倒也是。」鄒思琦無限同意地點頭,「所以快點開始一段新戀情最重要。」 「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哪有工夫新戀情。」 「哎,就你那桌面俊男就不錯呀,比林向遠可帥多了。別猶豫了,就是他,搞定後記得請我吃飯,讓我也近距離欣賞一下極品美男。」 「什麼呀,都不認識。」杜曉蘇仿佛無限唏噓,「這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碰見,沒戲。」 杜曉蘇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又見到了邵振嶸,說來也很好笑,她賊心不死去醫院盯顏靖靖的傷勢情況,結果卻遇到了一場特大交通意外。一輛公交車與校車追尾,很多學生受傷,就近送到醫院來。急診室中頓時兵荒馬亂,所有的醫護人員忙得人仰馬翻,從住院部抽調了不少醫生過來幫忙。她於是很沒良心地想趁亂去偷拍顏靖靖,結果聽到護士長一臉焦急地大喊:「有個孩子是AB血型RH陰性,血庫說沒這種血了,怎麼辦?」 杜曉蘇不由得停住腳步,看看急得滿頭大汗的急救醫生,還有滿走廊受傷的學生,以及忙得暈頭轉向的護士長。她轉身就走到護士長面前:「我是AB-RH陰性,抽我的血吧。」 護士長高興得直握她的手:「謝謝,謝謝!謝謝你!請到這邊來,我們先替你做個化驗。」 抽掉400CC的鮮血後,她的腿有點兒發軟,大約因為早晨沒有吃早餐。應該去外面買袋鮮奶喝,填一填空蕩蕩的胃也好。 所有的護士都在忙碌著,她不出聲地溜之大吉,結果剛走到走廊裡,就覺得兩眼發黑,只隱約聽到身邊人一聲驚呼,突然就栽倒下去。 醒來全身發涼,似乎出了一身冷汗,好一會兒意識才漸漸恢復,知道自己是平躺在長椅上,有醫生正微微俯下身子,觀察她的瞳孔。 他手指微涼,按在她的眼皮上,而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第一次覺得消毒水的味道還不錯,而且這樣子剛好可以看清那醫生胸前的牌子——「神經外科邵振嶸」。 她有點想笑,這麼巧。 他十分溫和地問:「你有什麼不舒服,頭暈嗎?頭疼嗎?」 她搖了搖頭:「邵醫生……」 「什麼?」 她終於問出疑惑已久的問題:「神經外科是什麼科?我……我腦子是不是摔出了什麼毛病?」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來你腦子沒什麼毛病,估計就是有點貧血。」 走廊裡來來往往都是人,他說:「出了特大交通事故,急診病床全滿了,所以只能讓你在這兒休息一下。」 她說:「不要緊,我沒事。」 一名小護士突然急匆匆走過來,遞給她一支打開的葡萄糖:「護士長叫我給你的,叫你獻完血先休息一會兒,你偏偏就跑了,這下好,暈了吧?」 她有點訕訕地笑。那名小護士見到邵振嶸,頓時笑眯眯:「邵醫生,她應該沒事,剛替一個學生獻了血,估計是有點暈血。」 邵振嶸點了點頭,走廊那頭有醫生叫他:「邵醫生,有個學生顱外傷!」 他對她說:「把葡萄糖喝掉,休息一下再走。」轉身急匆匆就走掉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葡萄糖,忽然就覺得很是高興,一仰脖子就把那支葡萄糖喝完了。 後來她仍舊天天跑醫院,偶爾也會遇見邵振嶸,因為他是顏靖靖的主治醫生,她死纏爛打想從他口中套出點新聞來,雖然他對她的態度不像起初那般反感,只不過仍舊淡淡的:「杜小姐,你實在是太敬業了。」 她只管眉開眼笑:「謝謝,謝謝,其實我只指望打動你啊。」 這樣厚顏無恥,他也拿她沒轍。後來漸漸習慣了,每天見到她還主動打招呼:「杜記者來了?」 「來了,唉……邵醫生,我今天有沒有打動你?你就從了我吧!」 旁邊的人都笑:「邵醫生!邵醫生!」而她蹙著眉長籲短歎,仿佛再無奈不過。這女孩子,大約跟娛樂圈混得太近,演技真是不錯,他只是笑笑,而後走開。 顏靖靖已經轉到一般病房,身體漸漸復原,不少娛記都不大來了,連老畢都撤了,只有她還隔三岔五跑醫院,跟一幫小護士廝混得熟得不能再熟。最常遇見她的地方是醫院食堂,中午吃最簡單的蓋澆飯或者辣肉面,她吃得津津有味,身邊永遠圍著一大堆小護士。而她端著紙碗眉飛色舞誇誇其談,不知道在講什麼,引得那群小護士們陣陣驚歎。看到自己從身邊經過,她滿嘴食物百忙中還仰起臉來,含含糊糊跟他打招呼:「邵醫生,我今天有沒有打動你?」 旁邊的小護士哄然大笑,七嘴八舌幫她起哄:「邵醫生,你就從了杜記者吧。」 見他匆匆走開,遠遠還聽得到她朗朗笑聲:「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調戲帥哥啊,哈哈……」 他覺得這笑聲真耳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因為她常常來,混得天時地利人和,有次她在護士站逗留,結果正好遇見教授查房。老教授是院士,又是博導,帶著好多學生,查房時自然是前呼後擁,後頭醫生跟著一大批,巧不巧正好撞個正著。他心想,老教授一定會發話把她轟走,從此再不准她來,誰知滿頭白髮的老教授竟然對她笑著點了點頭。而她笑靨如花,還偷偷搖手指沖跟在後頭人堆裡的他打招呼,邵振嶸一時覺得納悶。 過了幾天,老教授突然想起來問他:「小邵啊,這幾天怎麼沒看到你女朋友來等你下班?」 「我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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