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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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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歸罵,還是要想辦法。沒有獨家就沒有獎金,沒有獎金就沒有房租、水電、一日三餐、年假旅遊、溫泉SPA…… 鄒思琦說得對,這世上最難收集的藏品就是錢。 醫院果然滴水不漏,保安們盡忠職守,前臺也查不到顏靖靖的病房號,護士小姐非常警惕:「我們這裡是醫院,病人不希望受到打擾。」 可是公眾的好奇心,還有知情權,還有她的獎金怎麼辦? 紅得發紫、紫得都快發黑的顏靖靖車禍入院,幾乎是所有娛樂報紙的頭條,老畢的獨家照片功不可沒,據說《新報》頭條的車禍現場照片,令得不少「顏色」痛哭失聲,銷量一時飆翻。 什麼時候讓她逮到一次獨家就發達了。 在醫院耗了差不多一個下午,仍舊不得其門而入,正怏怏地打算收工回家,結果看到老畢。 他鬼鬼祟祟沖她招手。 不知道他想幹嗎,杜曉蘇剛走過去,就被他拖到角落裡,笑得很奸詐:「曉蘇,我們合作好不好?」 叫得這麼親熱,杜曉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老畢說:「我知道顏靖靖眼下在哪間病房,而且我有法子讓你混進去,但拍到照片後,我們一人一份。」 杜曉蘇心生警惕:「你為什麼自己不去?」 老畢忍不住長籲短歎:「我也想啊,可惜我是男人啊。」說著打開手中的袋子,露出裡面的一套護士服。 杜曉蘇覺得很搞笑,在洗手間換了護士制服,然後又戴上帽子,最後才是口罩,對著鏡子一看,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頭,心裡很佩服老畢,連這種招都想得出來。 醫院很大,醫護人員來來往往,誰也沒有注意她,很順利就摸到了二樓急診中心。老畢說手術後顏靖靖人還在急診ICU,並沒有轉到住院部去。 結果別說ICU了,走廊裡就有娛樂公司的人,兩尊鐵塔似的守在那裡,盯著來往醫護人員的一舉一動。瞧那個樣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別說拍照,估計連只蒼蠅也飛不過去。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認命地拖著不甘心的步子往外走,突然腦中靈光一現,掏出老畢畫的草圖端詳了半晌——是真的草圖,就在巴掌大的一張皺皺巴巴的紙上用鉛筆勾出來的示意圖,歪歪斜斜的線條像蚯蚓,用潦草的字跡注明著方位,看得杜曉蘇差點抓狂,但就是這麼一張圖,也令她看懂了。 消防通道正好緊鄰著顏靖靖目前所在的ICU病房。 她從消防通道出去,運氣真好,ICU的落地玻璃正對著室外消防樓梯。爬到樓梯上掏出相機,可惜角度不行,沒敢帶龐然大物似的長焦鏡頭進來,靠相機本身的變焦,根本拍不到。 真是功虧一簣。她不甘心,看到牆角長長的水管,突然靈機一動。 大太陽下水管摸起來並不冰冷,只是有點滑,也許是她手心裡流了太多的汗。她艱難地一腳踩在了管道的扣環上,一手勾住管道,這樣扭曲的姿勢竟然還可以忍受——終於騰出一隻手來舉起相機。 角度十分不錯,耐心地等待對焦,模糊的鏡頭裡影像終於清晰。她忽然倒吸了口氣,那樣深邃的眼睛,劍眉飛揚英氣,只能看到口罩沒有遮住的半張臉,可這半張臉俊美得不可思議。他穿著醫生的白袍,就站在那裡,高且瘦,卻令她想到芝蘭玉樹,深秋的陽光透入明亮的玻璃,淡淡的金色光斑仿佛蝴蝶,停棲在他烏黑的髮際。杜曉蘇刹那間有點兒恍惚,仿佛是被豔陽曬得眩暈,連快門都忘了按。而他定定地透過鏡頭與她對視,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怦、怦、怦、怦、怦……」一聲比一聲更響,在一瞬間她突然認出他來,是昨天在小麵館遇見的暗藍毛衣,而耳朵裡有微微的轟鳴,仿佛是血管不勝重負,從心臟開始蔓延膨脹。 很奇異的感覺,仿佛是過了整整一個世紀,她才回過神來。而他已經大步沖到了窗邊,她胡亂地舉著相機拼命地按著快門,然後飛快地爬回消防樓梯,但還是遲了,他迅速地出現在樓梯間,正好將她堵在了樓梯上。 杜曉蘇無法可想,只好微笑。 他看起來似乎很生氣:「你在幹什麼?」 杜曉蘇一眼瞥見他胸前掛的牌子——「神經外科邵振嶸」。 神經外科?那是什麼醫生?難道是治療精神病患者的?急中生智還記得滿臉堆笑胡說八道:「邵醫生,我暗戀你很久了,所以偷偷拍兩張你的照片,你不介意吧?」 「你是哪個科室的?」他摘下口罩,露出整張臉,果然就是昨天還給她手機的那個暗藍毛衣。只是他根本沒有認出她來,唇角微沉,語氣十分嚴厲:「竟然爬到水管上,這樣危險的動作,如果摔下去會是什麼後果你知道嗎?」 她很欠扁很好奇:「摔下去會是什麼後果?」 「如果運氣好,或者只是軟組織挫傷乃至骨折,如果運氣不好,這麼高摔下去,足以導致內臟破裂出血,或者脊椎骨折,高位截癱甚至植物人。」他的神色依舊嚴厲,「這不是兒戲!還有,為什麼不佩戴胸卡?你們護士長是誰?你到底哪個科室的?」 她一個問題也答不上來,只好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他。有風吹過兩人耳畔,帶著秋季特有的清涼,吹起他白袍的下擺,她忽然想到朗朗晴空下鴿子的羽翼,明亮而愉悅,他忽然伸出手來。 他的手指微涼,她好像中了邪,竟然站在那裡沒有動彈,就那樣傻乎乎地任由他取下了自己的口罩。他也似乎怔了一下,過了幾秒鐘才說:「是你?」 難得他竟然還認得她,有幾分疑惑地望著她:「你到底是什麼人?」 真是一言難盡,於是她痛快地說了實話:「娛記,俗稱狗仔隊。」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他不會叫保安來把她轟出去。果然,他只是眉頭微皺:「娛記?」 「病房裡的人是不是顏靖靖?」她的職業本能正在迅速恢復,「她傷勢怎麼樣?你是不是她的主治醫生?昨天的手術成功嗎?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具體情況是什麼樣子,還有後期的治療方案,可不可以詳細談一談?」 「我不會告訴你。」 「邵醫生我請你吃飯。」她諂笑,「透露一點點嘛,行不行?」 他的眼底隱約有慍怒,只是因為修養好,並不表露出來:「對不起,我不可以透露病人的情況。你這樣冒充醫護人員來偷拍,非常不道德,而且你剛才的行為十分危險。請你立刻離開醫院,否則我要通知保安了。」 終究還是被轟了出來。 老畢遠遠地在馬路那頭等她,她非常沮喪:「什麼也沒拍到就被發現了。」 老畢半信半疑:「你不會想獨吞吧?你可別沒良心,甩了我搞獨家。」 杜曉蘇氣壞了:「小人!」 其實也不是什麼都沒拍到,慌慌張張懸在半空按快門,拍下了不少邵振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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