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我曾在時光裡聽過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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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矜氣急,最後還是林錦程出口打圓場:「行了,你跟小姑娘拌嘴,有沒有風度?」 牌桌上好一陣熱鬧,以致盛千薇根本沒察覺自己身後站了一人,直到面前伸過一雙修長、骨節分明的雙手,從自己的面前把皮夾和手機抽走,盛千薇才下意識抬頭一看,就撞進一雙清冷的雙眼,眉骨清晰,眉峰凌厲又乾淨,額間的碎發細碎的垂著。 面對驀然闖進的這張臉,盛千薇怔楞了片刻,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占了他的牌桌位置,下意識要站起來還給他的時候,被人一把按住。 嗓音清淡,沒有任何情緒,「你玩吧,輸了算我的。」 宋矜忍不住搭腔,「洲哥,那我輸了也算你的嗎?」 沈星洲極為慵懶地笑了一聲,「算。」 胡同忙伸手,「我呢我呢?」 「你爸不是剛給了你一筆錢?」 胡同撇嘴,「我的升學禮物你都還沒給我呢。」 沈星洲忽的笑了下:「行了,都算我的。」 林錦程:「既然你哥這麼大方,我們改100起底?」 沈星洲直接扔了個枕頭過去,「你在科研室呆傻了吧?跟一幫高中生,你好意思麼?!」 林錦程危言正色:「你說話注意點兒啊,這桌上可有兩個普二的學生呢!」 胡同低頭摸牌,不經意道:「誰啊?難道班花你報普二了?」 宋矜一臉無辜,「沒有啊,我報的是傳媒大學,是千薇姐姐吧。」 氣氛忽然一下就靜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在盛千薇身上,而後者只神色淡定地坐著摸牌。 胡同忘了抓牌,所有人都靜靜地等他,而他只有些呆愣地看著盛千薇,「你不是說你……考……雅江的嗎?」 盛千薇清淡地嗯了聲,「改了。」 一秒,兩秒,三秒。 世界仿佛靜了三秒,然後下一秒,「嘭——」一聲巨響,胡同直接把手裡的牌給摔回桌上,然後咬牙一言也不發,轉身走了出去。 盛千薇這才回過神來,只看到胡同離去的一個惱怒的背影,她完全不知道胡同在發什麼火。 她甚至連一點點胡同可能喜歡她的想法都沒有過,她一直認為,胡同對她的感情就跟她一樣,顯然,兩人能做這麼久的朋友,自然是有一方在堅持著,深深的暗戀,不然想她這種冷淡的性子,早就變成普通朋友了,好像也是,這些年,一直都是胡同努力在想要跟她維持著死黨,好朋友的關係,她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也很少主動去找他。 在這份感情上,她有罪。 她向來都是一個自私的人,她不會去觀察身邊的人的表情,她從來不去想自己有多可能帶給別人一個似是而非的誤會,甚至,沒想過,胡同會為了她那一句玩笑的「雅江也不錯」而選擇留在雅江。 這些當時的她都不知道。 感情方面,盛千薇遲鈍也敏感,以至於,直到後來,她都沒有理清,胡同對自己的感情,有多少是習慣,錯把友情當愛情? 這事兒兩人在很久很久之後的某一天談起,兩人都甚覺唏噓。 年少時候的感情很簡單,也倉促,只要一方有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暗示,另一方就會陷入被動,而且很容易會喜歡上「那個喜歡自己的人」。 胡同一開始對盛千薇的感情自己都認的很清楚,真的沒有那種所謂的愛情,大概就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直到,盛千薇開始蓄長髮,再加上沈星洲的催化,胡同很快就陷入了自己構築的愛情城堡裡,所以當知道,盛千薇其實最後並沒有跟他一樣選擇雅江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在這段感情裡收到了巨大的委屈,所以才有了那晚的爆發。 直到晚宴結束,胡同都沒有理過盛千薇。 盛千薇倚在陽臺抽煙的時候,沈星洲拎著瓶酒走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月光把他的手指照的很清晰修長,「你怎麼老抽煙?」 盛千薇不說話,狐疑地看著她。 沈星洲直接命令道:「把煙滅了。」 盛千薇乖乖照做。 沈星洲又走進去拎了兩個酒杯,放在陽臺的小桌子上,「嘗嘗吧,勃艮第,我藏了很久才沒被胡同那小子給偷喝了。」 盛千薇卷著舌頭輕輕抿了一口,把酒杯放下,「胡同呢?」 沈星洲靠在椅子上,懶懶地,「躲房間裡打遊戲呢,這事兒怨我。」 盛千薇狐疑,「怨你?」 沈星洲嘬了口紅酒,點頭,「還記不記得你那次競賽拿了獎,發給胡同的照片,胡同問我說你怎麼把頭髮養長了,上次胡同十八歲生日不是許了一願望說希望你養長髮麼,我琢磨著就覺得你估計是為了他那心願,以為你多少有點喜歡他,沒想到弄巧成拙了,你要是對胡同沒別的想法,這事兒算我對不起你,我先跟你道個歉。」 盛千薇盯著他看,「哎,我很好奇你到底談了多少女朋友?」 沈星洲楞了一下,「小屁孩,你關心這幹嘛。」 盛千薇極淡地扯了下嘴角,「沒什麼,我就是很好奇,就你這情商,還能談女朋友,也挺稀奇的。」 「……」沈星洲:「這事兒翻不過去了是吧?」 盛千薇不說話。 月朗星稀,月光肆意地高懸在夜幕中。 「聽錦程說,你報了計算機系?」 他的聲音經過夜色的洗滌,仿佛邊的更清冽,一如窗外的月光,冷感,清淡。 盛千薇半天沒回過神。 沈星洲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姑娘終於回神,他收回手,忽然噗嗤地笑出聲:「你怎麼這麼呆呢!」 盛千薇舉著高腳杯,杯中的紅酒輕輕晃著,懶懶地翻了他一眼:「我報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星洲笑了,「我沒說跟我有關係啊,你緊張什麼?」 果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此刻懶懶靠在椅子上的樣子,就十足的少爺樣,笑起來的時候,有跟個大男孩兒似的,露出白淨的牙齒。 盛千薇不想再跟他聊下去,轉身要走。 剛走出兩步,又折回來,一口灌下杯中的半杯紅酒,將空杯往桌上一擺,「再見。」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想起他,真的處處都是他,好不容易快要忘記了,又被剛剛那一笑,勾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她強迫自己忘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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