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我曾在時光裡聽過你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七 |
|
|
|
韓文文的葬禮在一個星期後,參加完葬禮的第二天,兩人直飛美國。 葬禮上,韓父韓母極力克制著悲傷,可最終,韓母還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我為什麼要逼著你相親,你不想嫁,那就不嫁了,為什麼要這麼絕情啊!為了李正,你連爸爸媽媽都不要了嗎?!文文啊!我的文文!……」 蘇盞連上前都不敢。 她怕自己會帶動韓母悲傷的情緒。 徐嘉衍摟著她。 葬禮結束的時候,韓母叫住了蘇盞和徐嘉衍,遞了一封信給他們:「這是文文留給你們的。」說完,又哭得悲天慟地。 蘇盞愣著接過。 徐嘉衍微微俯身,聲音低沉:「節哀。」 那封信一直到了美國才被打開。 信封裡,有一枚草戒指和一封信。 草戒指是蘇盞送過去那枚。 信很短,只有潦草幾行字,簡簡單單。 「抱歉,喝不到你們的喜酒,這個送你們,想我的時候,多看兩眼。 蘇盞,別哭。 徐嘉衍,你照顧好她。 蘇盞你上次說過,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殉難者的生命,想我的時候,抬頭看看天,我都在呢,我要保佑你們。 長長久久,永生永世。 永不分離,永浴愛河。 一世情長,兩心不忘。 抱歉,一輩子那麼長,你們原諒我吧,我要去找他啦。 永別。 勿念。」 親愛的。 如果有來生,那就做一顆樹吧。 站成永恆,沒有悲歡的姿勢。 * 蘇盞到了美國第二天就見到了纏綿病榻的徐國璋。 身體瘦得只剩骷髏架子了,臉頰凹陷,面色難看得不行,蘇盞走進去之前,徐國璋已經戴上了氧氣罩。 單人間的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徐嘉衍讓蘇盞坐在沙發上,自己出去找醫生了。 幾分鐘後,徐國璋醒過來,看見對面的蘇盞,一愣,反映了兩秒,他沖她伸手,嘴裡吱吱呀呀,話也說不完全。 蘇盞看著他一動不動。 徐國璋吃力地沖她招招手,蘇盞看著他,慢慢站起來,走過去。 那張臉,那副身軀,好像都已經變了一個人,連神態都沒了往日的凌厲。 老人纏綿病榻的時候,總是顯得特別可憐。 他雙手顫抖,眼尾居然滾過兩行眼淚。 蘇盞坐到床邊,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徐國璋張張嘴,氣若遊絲,顫著手按了鈴,有護士過來幫他換了氧氣管。 他再次張嘴,聲音抖著,「對……不起……我兒子跟我,不是……一起,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妹妹……你妹妹死後……我……那陣很……怕,我……意……識到自己錯了……我知道……說對不……起……沒……用,你……們……只會更……恨我……但別恨我……兒子……他是真的……喜歡你……這三年……他為你做了很多,我一直……沒好好……疼過……他,生了他,沒讓……他感……受到……愛,……他每……年都……會去……看蘇菡……陪她……說話……說你的……事情……我犯……的錯,不該……讓他……來替……我擔……對不……起……」 斷斷續續,他一直在說對不起。 蘇盞能聽到的也只有這些。 護士走過來,用英文告訴她,「不要說太久了,他現在說話吃力。」 「你別說話了。」蘇盞轉向護士:「您幫他把氧氣罩戴上吧。」 蘇盞走出去,徐嘉衍正倚著走廊抽煙,「晚上想吃什麼?我回去給你做。」 「你會做?」 「剛學的。」 她忽然說:「你一年去看幾次蘇菡?」 徐嘉衍愣了下,「兩次。」 蘇盞摟住他,「都說些什麼。」 他撣煙,不甚在意:「隨便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