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我曾在時光裡聽過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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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去的時候,男生們已經在沙灘上支起了燒烤架,盛千薇正追著大明要玉米棒子,幾個男生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晚餐了,蘇盞望了一圈,拉住盛千薇:「他呢?」 盛千薇明知故問:「誰啊?」 蘇盞瞪她。 盛千薇後知後覺,往某個方向一指,道:「喏,在那邊坐了半小時了。」 蘇盞望過去,連被帳篷擋住了,只能看見一雙長腿和被海風吹動的白襯衫一角。 南初推她:「去吧,借著星辰大海過去聊聊吧,把前塵往事理理清楚。」 盛千薇附和著點頭,「對!等會弄好了,我們叫你,帳篷擋著,保證不偷看。」 海風很大,蘇盞慢慢沿著沙灘,順著風朝他走過去。 徐嘉衍懶洋洋地坐在沙灘上,一隻腳筆直擺著,一隻腳曲著,手閑閑地搭在膝蓋上,很慵懶的姿勢,身上的襯衫也很隨性的解到第二顆。 蘇盞在他旁邊坐下,抱著雙腿,把腦袋搭在膝蓋上,側頭看他,叫他名字:「徐嘉衍。」 天漸漸暗沉下來,風愈漸大。 海風把她頭髮吹的亂飛,擋著了半張臉,唯獨那雙眼睛,清澈湛亮。 他轉頭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 他聲音柔和,露出只對她時才有的寵溺,這樣的徐嘉衍,所有人都沒見過,用大明的話說,他是女性絕緣體,他不會寵人,所以就算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看上去好像也是蘇盞更寵他一點,在所有的外人都是這樣看來,可他們不知道,徐嘉衍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生氣會嫉妒的男人。 蘇盞下巴頂著膝蓋,歪著腦袋,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怎麼辦?」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瞬間茫然,他從沒想過這個答案,這種假設性的句子他從來不回答,手在她腦袋上停了一瞬,又揉了揉,「你說說你能死成的各種可能性。」 「那多了,車禍,生病,意外,也許哪天想不開,就自殺了。」 徐嘉衍把手從她腦袋上收回來,「這麼一想,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浪費時間幹什麼?」對上她的眼睛,說:「結婚吧,回去就領證,在明天跟意外來臨之前先把該做的事情做了。」 蘇盞腦袋搭在膝蓋上,就這麼看著他,不說話。 「不願意?」 「結婚不現實,說點能完成的。」 那天的海風真的很大,吹得蘇盞差點睜不開眼,但她卻能清清楚楚看清面前那個男人的表情,眼神堅定如山,遠處是海水晃蕩的聲音。 他的手撥著她的頭髮,將她額前幾根亂飛的劉海全部撥到腦後,手停在耳根的位置,輕輕捏了捏她軟軟的耳垂,說:「我現在只想跟你結婚。」 「……」她被迫仰起頭,看向他,眼眶發紅。 徐嘉衍重重捏住她的耳垂,「還要再說一遍?」 伴隨著海風,他的話音再次送進她的耳朵裡,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心臟。 「誰都不行,只想跟你。」 簡簡單單八個字。 抵過那些纏綿悱惻的山盟海誓,在歲月面前,這些終將變的不堪一擊。 徐嘉衍這個男人啊。 他從來不說情話,可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讓人心馳神往,忍不住勾畫起未來。 蘇盞轉過頭,腦袋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地:「結婚不行。」 徐嘉衍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神情淡漠,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海面上,「一直以來,我父親對我的嚴厲,總讓我覺得我來到這世上是多餘的,後來,你出現了,你不記得了?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依舊埋著腦袋。 「後來你走了,就連事情的真相我也是從別人的嘴裡得知的,知道的瞬間其實我是驚訝的,還有點欣喜,至少不是因為不愛了,不是你說的不愛。那段日子怨你,恨你,但又希望你能回來,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你又跟韓文文說,你其實沒以前那麼喜歡我了,我就想,沒關係,只要感覺還在,總能找回來的。」 「……」她仍未動。 他從未一次性說過這麼多話,聲音輕輕飄飄卻透著某種涼意,「剛剛你又說你要死了,問我怎麼辦,我要知道,我現在還會在這裡?換個問題,你希望我怎麼做?終生不娶?還是跟你一起去死?我能不能理解為這是你所謂的浪漫主義?」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嘲諷地笑:「你別把我想的太偉大了,我三十了,是個正常男人,有情、有欲,有想要得到的女人,會吃醋,也會嫉妒。還記不記得孫超,上次在北潯帶你見過的隊友,人已經結婚了,在你走後的第一年,請柬發到我手上的時候,是兩個名字。」 ——徐嘉衍先生/蘇盞小姐。 那年,孫超在門口迎賓的時候,見他一個人來的,半開玩笑地說:「你媳婦兒呢?我可是喊了一幫老隊友都趕著來看你女朋友的!」 那時他說,「旅遊去了。」 ——歸期不定。 「如今,孩子都兩歲了,我第一年去的時候,還不會說話,去年去的時候,已經會叫叔叔了,敞著手讓我抱,我除了抱過你哪還抱過小孩,差點把她摔了,小丫頭也沒哭,睜著眼睛就那麼好奇地看著你。我其實挺討厭小孩的,但看到孫超的女兒的時候,想著,能跟你生一個好像也不錯,最好是女兒,還要像你,這樣才疼的下去。」 「別說了,不可能會有的。」蘇盞埋著腦袋,胸腔起伏,發悶道。 自始至終,她都埋著腦袋,以一種拒絕的姿態在傾聽,她有她無法釋懷的東西。 雖然他們並肩坐著,可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片海,就像面前這片碧藍的海,一望無垠,探不到盡頭。 就像那天韓文文說的那樣,她回來的時候,幻想過許多可能,也許他已經結婚,已經有了愛人和孩子,也許還在單身,但有了不錯的發展對象,千萬種可能,可偏偏就是她最怕的那一種——他還在原地等她。 或許,一開始她還曾想過和好這件事。在雅江喊住他的時候,那時候心裡的決定還懸而未決,他那時頭也不回的離開,又讓她的心塵埃落定。 人就是這樣,當一件事不可能發生的時候,卻會拼命去想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可當這件事真真切切就這麼發生的時候,又退卻了,害怕了,伴隨著的許多問題就隨之產生了。 她放不下蘇菡。 也放不下他。 每天就在他跟蘇菡中自我折磨,每天都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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