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我曾在時光裡聽過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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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盞點頭,「我當了兩年的志願者,在緬甸的時候,跟他認識的,這戒指是在緬甸做的,他挑挑撿撿拔了好多草,才做了這麼一個。」 韓文文捂著嘴痛哭起來,斷斷續續,話不成話,「他還說什麼了嗎?」 「……」 蘇盞不知該說什麼,說什麼都是無用的,只會讓她更痛苦。 身後忽然響起兩聲短促的喇叭聲,兩人轉頭望去。 蘇盞愣了。 車子就停在她後面,光看車牌就有點眼熟,等車窗降下來,看到駕駛座上的人影,徐嘉衍一隻手壓著方向盤,一手搭在車窗上,正往她們這邊看來。 兩人在視線對上的一瞬間,蘇盞猛地轉回來,心跳如擂。 韓文文抹了一把眼淚,對她說:「你稍微等我一下好嗎?」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韓文文已經朝那輛車走去。 她彎在車窗前,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徐嘉衍一貫的面無表情,韓文文朝她這邊指了指,他的視線也隨之轉過來。 幾秒後,韓文文又朝她走回來,「你叫什麼名字?」 「韓老師,您有弟弟嗎?」她有些失神,答非所問。 韓文文啊了聲,還是回答了她:「嗯,有一個。」 蘇盞大腦一片轟然,如遭電擊,幾秒後,她深深朝她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我打擾您了。」 韓文文笑笑,「不,我得謝謝你,真的,這東西對我很重要。」 蘇盞一愣。 韓文文拉著她,看了眼校門口寥寥無幾的幾輛電瓶車,「你沒開車來吧?我們送下你。」 蘇盞下意識拒絕。 韓文文說:「上車吧,我有很多話想問你。而且,這裡不好打車。」 她被韓文文拉著往那輛車上走去,每走一步,她腳步如同灌了鉛,前進的過程中,她看見徐嘉衍已經點了支煙在抽,他的樣子永遠跟以前一樣,不,三年不見。 他成熟了很多,棱角更凌厲。 韓文文跟著她一起坐進了後座。 駕駛座上的人,把煙掐了,轉動鑰匙,手扶在換擋杆上,低聲問韓文文,「她去哪兒?」 「你家住哪兒?」韓文文隨之問她。 蘇盞淡聲,「你們去哪兒,沿路隨便找個出租車多的路口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我們時間還早,你說個地址吧,給你送過去。」韓文文說。 蘇盞不再扭捏,「鳳霞路口。」她報了單位的地址。 徐嘉衍一言不發地打了轉向。 韓文文給她解釋,「他這人就是這樣,不太理人的,你別介意。」 蘇盞搖頭。 她一早就知道,知道的比她還早呢。 靜了片刻。 韓文文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一直沒說話的人,忽然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勾了勾嘴角,「不知道叫什麼你給人拉上車?」 韓文文爭辯:「但她認識李正!」 前面的人不說話了,冷笑。 韓文文又問了她一遍,「你叫什麼?」 蘇盞脫口,「蘇盞。」 「哪個zhan?」 「燈盞的盞。」 前方又有人哼笑一聲,「不就是金盞花的盞麼?」 蘇盞不說話。 韓文文說,「好,我記下了。你這個年紀不應該是大學剛畢業麼?怎麼會跑那麼危險的地方去當志願者?」 蘇盞避開後視鏡裡的視線,平靜地說:「隨便走走。」 韓文文:「主要做什麼工作?」 「隊醫跟戰地記者。」 「那李正呢?你們怎麼認識的?」 那都是很久遠的回憶了,「都在一個隊裡,自然就認識了。」 其實在一個隊裡,大家平時也很少接觸,都忙著打仗,誰還有工夫瞎侃。 韓文文說,「總有一個契機吧?」 蘇盞瞞不過她,「有一次我被動物襲擊,李正救了我,然後他教我如何在叢林裡躲避動物襲擊,之後就熟悉了。」 韓文文點頭,「他就這樣,很熱心,也很堅強。」 蘇盞也點頭,目光變得深遠起來,「他特別堅強,我記得有一次,他中彈,隊裡麻醉劑不夠,為了給其他隊友省下麻醉劑,他就沒上麻藥,直接讓隊醫給取了,全程沒喊過一句疼,連隊醫都哽咽了,說這麼多年,沒見過他這麼血性的男人。」 「你知道嗎?如果他能回來,第一件事他肯定跟我喊疼,哪兒哪兒都疼,他渾身都是傷,在別人面前他喜歡逞能,可每次休假回來,他就跟我說,哪兒哪兒都疼。我說,那你別當兵了,你猜他跟我說什麼,他說,他這輩子就是個兵。」 韓文文說著說著,就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裡。 蘇盞微一抬頭,就看見後視鏡裡那雙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中有鐵。 「後來你們還去了哪?」 蘇盞回視他,說:「索馬裡,南蘇丹,他犧牲在南蘇丹。」 然後是一陣寂靜的沉默。 韓文文吸了吸鼻子,說:「你怎麼都去最危險的地方?」 「因為沒人去。」 「受過傷嗎?」 「嗯。」 「哪裡?」 「中過槍。」 她看著窗外,淡淡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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