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我曾在時光裡聽過你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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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開始拉不好弦,就打不中靶,所以,一開始就不能錯,錯了就無法回頭,大概是這道理。」她嘰嘰咕咕說著,根本不在乎他們有沒有聽懂,好像只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桌上唯一不懂箭的陸燁明打岔道:「聽不懂吧?人是個作家,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就光射箭這個,她能給你講出一朵兒花來!」 肖寒白他一眼,「不懂就別打岔,這裡就你聽不懂——」 肖寒自然明白蘇盞說得那意思,覺得挺有意思。 後來回想,他也不懂自己是哪個瞬間被動容的,總覺得看到她,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心念那麼一動,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每週六俱樂部見。」 肖寒說的俱樂部就是新加坡唯一一家只對運動員開放的射箭俱樂部中心,每週六,肖寒都會在那裡出現。 再然後,肖寒腸子都悔青了。 這姑娘技術也太爛了點吧?力氣小得連弦都拉不動,還能給他嗶嗶那麼一大段道理? 果然理論跟實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肖寒捏捏她的手臂,「啪——」猛力一拍,蘇盞疼得只是皺了下眉,倒是一旁的陸燁明看得乾著急,「你輕點兒啊!這是個姑娘!又不是你的隊員!」 肖寒其實挺奇葩的一人,但是在射箭場上,他認真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直接轉頭沖陸燁明翻了一眼,「你來教?」 陸燁明縮了縮脖子,不說話。 肖寒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蘇盞基本功上,從最簡單的紮馬步開始。 他把弓箭拿回來,放回凳子上,繞著蘇盞走了一圈,拖著下巴說:「紮個馬步看看。」 蘇盞老實照做。 軟趴趴的—— 一點力都沒有。 肖寒不滿意,皺著眉,用腳頂開她的腳,用力一踢,「步子邁大點。」 又握著她的手頂在腰側的位置,用力一拍,「撐住。」 最後拍拍她的背,「挺直。」 說完,肖寒有些不滿地咕噥道:「你怎麼這麼軟!一點力道的沒有,身體底子太差了,得多鍛煉!」 這半年,蘇盞的身體確實差了很多。 她對自己太縱容了,這點,連陸燁明都管不了她。 後來,在肖寒的高壓訓練下,射箭練得已經像那麼回事兒了。 拉弦,開弓,中靶。 都還挺有模有樣的。 但身體還是差的一敗塗地。 肖寒不止一次跟陸燁明提過,「她太封閉自己了。」 陸燁明只有無奈的搖頭,「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把她帶到新加坡來。」 肖寒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他向來不是多嘴的人,陸燁明對蘇盞的心思他也看得十分清楚,他不是傻子。大概也是真心疼這姑娘,在後來的教學上,他頗費了一番苦心。 知道蘇盞在這邊沒什麼朋友,他每週除了射箭,都會找她玩兩次,請她吃飯或者帶她接觸一些新鮮事物,不過小姑娘對那些似乎都提不起興趣。 但她很禮貌,不會表現出不喜歡,而是淡淡的,禮貌地微笑,真誠地跟他道謝。 也還好,她並沒有完全封閉自己,別人對她的好,她都記在心裡,然後從細枝末節出表達她的感謝。 比如肖寒在丹麥一個小鎮旅遊時,路過一片黃燦燦的麥田,他拍下來,用手機傳給蘇盞。 等他到達下一站時,會接到蘇盞的回復。 ——謝謝,我很喜歡。 她的表達裡永遠帶著疏離和淡漠。 但肖寒不在乎這些,他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認定了這人是朋友就絕不會放棄,照舊用自己的方式期望她能快樂點兒。 有次在過緬甸的時候,他還不忘給她發短信,「建議下次旅遊來緬甸。」 蘇盞:「?」 他躲在草叢裡給她回:「子彈擦過我脖子的時候,我居然奇跡般地想起了一張遺忘已久的銀行卡裡還有十萬塊錢。」 蘇盞:「那你還記得密碼嗎?」 肖寒:「……」 為了讓她開心起來,肖寒時不時會給她發一些小笑話和小段子,絕對是不帶顏色的那種,他一直認為男女之交止於禮,他挺喜歡這個小姑娘,但絕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這點他很清楚。 他眼裡的蘇盞應該也是很純潔無污染的那種,但沒想到,後來有一次,在她家,不小心看到她開著的文檔,一下子就被裡面對於床事大膽奔放熱情的描述給嚇掉了下巴,看了半天都沒合上。 她文筆好,毋庸置疑,用詞也挺精准,就光這麼看著,在某些情事上,她應該具有相當豐富的經驗。 蘇盞似乎一點兒也不介意他看到的內容,靠著門框淡定的喝著咖啡。 肖寒尷尬地站起來,轉移話題:「老喝咖啡對身體不好!你失眠就少喝點。」 「……」她毫不在意,看著窗外,繼續喝,喝完,又從邊上拿了根煙抽。 兩人相處久了,肖寒漸漸有點瞭解她的脾氣和生活習慣了,抽煙酗酒熬夜失眠,身體能不敗? 他頗有點惱怒地說:「你們藝術家是不是腦子都有點毛病?喜歡裝憂鬱?」 「……」她沉默地抽著煙,把房間弄得烏煙瘴氣。 事實上,房間本來就亂,她也不收拾,衣服丟的亂七八糟,阿姨每個星期來收拾一回,她除了寫稿子就剩下些抽煙喝酒的事兒了。 肖寒作為一個男人都受不了她這樣,好幾次實在忍不住幫她收拾乾淨,沒過兩天又被弄亂,肖寒炸毛:「你每天這樣不難受麼?!你這樣還有男人敢娶你?」 她不需要啊—— 不需要誰來娶她。 可蘇盞也不是不愛乾淨,她每天洗兩遍澡,衣服也會洗。 只是她不喜歡房間看上去整整潔潔,一塵不染的樣子,她活的並不是很陽光健康向上,就不應該用這些假像蒙蔽自己,亂一點,心裡好像能滿一點,不那麼空虛,也不寂寞。 所有人都覺得她變了。 可她認為,她一點兒都沒變。 她還在寫作啊,從未停止過。 她還在抽煙,還在喝酒,還在失眠,還會旅遊,依舊信耶穌,聖經裡的句子,她照舊一字不差地能背出來,她仍舊未迷失,仍舊相信愛,仍舊縱情,路上有皮相好點的男人,她仍舊會看上一眼。 只不過,她總會在心裡歎息。 不如他好看。 不如他好看。 都不如他好看。 他是誰呢? 她模模糊糊,刻意不讓自己去想,反正都不是他了,誰都不是他了。 陸燁明說,她這是在折磨自己。 他拼命拼命地付出,拼命拼命在她身邊努力刷著存在感,可她看不見,從來都看不見,永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似乎在想一個人,又似乎誰也沒想。 她不知道,他也有賭氣的時候,也有想要發脾氣的時候。 「我再也不要管你了!」陸燁明怒氣衝衝地說,「管你是死是活,管你要跟誰在一起,你那麼放不下,回去找他吧!」 蘇盞不動,恍若未聞。 他摔門而去。 第二天又差謝希過來照顧,謝希又勸,「你再這麼下去,陸總要瘋了。」 「他為什麼要瘋?他也失戀了嗎?」 謝希:「……他一直在失戀,你不知道嗎?」 「哦。」 「沒有人比陸總對你更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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