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我曾在時光裡聽過你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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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衍再次關上門,蘇盞已經站起來了,淡淡地說:「你繼續睡吧,我回去了。」 他挑眉,「不哭鼻子了?」 「沒哭。」她死不認賬,「趕緊讓開,我要回去了。」 他擋在門上,抱臂,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蘇盞。」 她站著沒動。 下一秒,被他握住手拉入懷裡,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等一等我,決賽比完,我以後的時間,都是你的。」 蘇盞趴在他懷裡,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喃喃地說,「我給你買了套西裝,特意找人定做的,按照你的尺寸,放在茶几上,你有空就穿穿看,沒空也沒關係,以後再穿,總有時間的。」 「好。」 「你好像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 「說一說吧。」 說完,她自己又笑了,搖搖頭道,「算了。」 深知他不是那種喜歡把情情愛愛掛在嘴邊的人,難為不為難,罷了罷了。 都是虛的。 愛不愛,什麼的。 都是虛的。 你好好比賽吧, 剩下的那些,我來吧。 …… 距離CPL決賽前兩天,蘇盞找到徐國璋。 徐國璋的地址是陸燁明給她的,他表示要陪她去,被蘇盞拒絕,陸燁明拗不過她,歎著氣,把她送到徐國璋的園丁樓下。 很舊的居民樓,建成大概也有十幾年了,裡面住的都是一中二中的老師,學校分配的,故取名園丁樓。 蘇盞坐在車裡,望著那殷紅的三個大字,園丁樓,格外諷刺。 她有些嘲諷地問陸燁明,「現在,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老師?」 陸燁明抽著煙,吐了口煙霧,「可不是,禽獸也配。」 蘇盞望著樓棟口,盯著出入的人,「有點我得感激他,至少他生出了徐嘉衍。」 陸燁明呸了口,「你那是沒見過世面,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 蘇盞淡淡搖頭,堅定地說:「不會有了,再也遇不上了。」 真他媽給人灌了迷魂湯了! 傻逼! 簡直就是個傻逼! 幾分鐘後,人下來了,徐國璋拎著一袋垃圾下來,蘇盞瞳孔驟緊,快速推開車門下去。 徐國璋老遠看見一個女孩子朝他走過來,時髦靚麗,氣質清新,人影漸漸從模模糊糊到清清楚楚站到他面前。 「我是徐嘉衍的女朋友,蘇菡的姐姐,蘇盞。」 這是蘇盞的開場白,她連寒暄客套都省了,這也是她生平跟人打招呼最沒有禮貌的一次,用在她最愛的人的父親身上。 徐國璋明顯是一愣。 蘇盞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您還記得蘇菡嗎?」 「……」 「07級蘇菡,您班上的學生,我的妹妹,您記得嗎?」 「啪——」一聲響,垃圾袋摔在地上,裡頭的垃圾掉了一地,紙團蘋果核紙巾滾落一地,有些滾到蘇盞腳尖前,她低頭看一眼,毫不在意。 徐國璋瞳孔漸漸放大,臉色垮下來,大腦轟然一片響,眼前這小姑娘笑得無懈可擊,更令他心慌。 「你接近我兒子幹什麼?!」 蘇盞想過很多遍,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反應。 她故意說:「您說呢?」 徐國璋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抿著唇像在壓抑極大的怒氣,面目都變得猙獰起來,用警告地語氣:「你離我兒子遠點兒!」 他所有的失控在蘇盞看來都是一種心虛,然而,她變得更加坦然起來。 「您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傷害您的兒子?您在心虛什麼?」 小區裡種著火紅的海棠花,迎風搖晃,一片兒花瓣也落不下來,堅韌的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徐國璋被她噎的說不出話來。 氣氛僵硬了半秒,風吹起了蘇盞的頭髮,她用手撥開,再次開口:「我妹妹是怎麼死的,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的,就算您沒有推她下去,對於一個有抑鬱症的孩子,拳腳相向,您這幾年真的沒有做噩夢嗎?」 徐國璋還是不說話。 蘇盞冷笑,「不覺得愧疚是嗎?」 老師打學生,體罰學生的案例不少見,有些老派的教學方式確實推崇這種——不打記不住,棍棒下出孝子的教育。 徐國璋就是典型。 他小時候拼命打徐嘉衍,就是為了他長大以後能孝順一點。打學生,希望他她能出息,顯然,現在孩子的心裡承受能力,這一套,早就過時了。 徐國璋一直堅持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接近我兒子?」 「您還拿他當你兒子嗎?」她說,「您愛過他嗎?您知道他在某個領域是天才嗎?您知道所有人把他當成崇拜敬仰的偶像嗎?您知道他每天為了證明給你們——」她頓了頓,用力往下說,「你們這些人看,他熬夜訓練到幾點嗎?您知道他頸椎不好嗎?您知道他早上起來頸椎有多僵硬嗎?」 「你們只會歧視他的職業,歧視他並沒有往你所期望的那些所謂的成功領域發展,您那些親戚在背後嘲諷他的時候,您做了什麼?是不是覺得自己兒子特別沒用,特別沒出息,就跟個廢物似的?」 「您從沒有一次,真正試圖從內心去瞭解過他嗎?不高興就罵,做錯了就打,您配當一個父親麼?」 蘇盞沒有試圖罵醒一個沒有良心的人。 那些話,是她替徐嘉衍喊出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你知道嗎,我甚至想過。 我曾一度想要為了他,放下小菡,接受你,可我只要一想到要喊你這個畜生一聲父親,我就恨不得剁了我自己。 沒有話要說了,她轉身就走,臨走時,背對著他,丟下一句:「週六,CPL電競職業聯賽,您可以上網搜,有直播。」 「他人生最後一次比賽,您有興趣就看看。」 剛要起步。 還是停下來,轉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身後的小嬸,她嘲諷地笑笑,輕描淡寫地說:「麻煩你們,對他好一點兒。」 說完這些,她踩著雪離開,把風沙都留在身後,海棠花在身後依舊豔麗,樹木依舊昂揚,一切都沒有改變。 她深知,並不會因此而改變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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