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我曾在時光裡聽過你 | 上頁 下頁
六二


  開小灶的地方其實距離酒店不遠,在一條九轉十回的小巷子裡,巷子窄,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鹿城的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光影從頭上落下來,把徐嘉衍的影子拉得老長,蘇盞跟在他後面,踩著影子,玩得不亦樂乎。

  他找了一家店,僻壤安靜,門口人也不多。

  兩人一進去,就有小二迎上來,沖他們倆作揖,「您好,吃點什麼?」

  徐嘉衍把菜單推給她,自己端著面前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看向窗外。

  這裡跟雅江的古巷有點像,巷子邊是一條小河,清澈如斯,緩緩流淌,夜裡河面泛著白光,河邊路燈明亮。

  徐嘉衍示意她看出去,說:「像不像在雅江的時候。」

  蘇盞一望出去,還真像,一條古運河,古樓倚河而建,灰白瓦牆,高大的門樓,牆壁上精巧的雕花窗戶,屋簷兩邊掛著紅燈籠,在黑夜裡閃亮閃亮。

  「鹿城還有一個地方更像雅江。」蘇盞說。

  他倒是有些意外:「你來過?」

  「嗯。」

  「鹿城有個地方叫鹿山,跟咱們那兒的謝山特別像,全是一座座山。」

  他噗嗤笑出來,「全世界的山都長一個樣。」

  「才不是,謝山的山頂修葺了一個環形石頭,是當地一個慈善家為了紀念他愛爬山的妻子,在妻子去世後,將她征服過的每一座山都著人搬上了這樣一塊石頭,謝山有一塊,鹿山有一塊,北潯的明靈山也有一塊…還有很多…」

  「你都去過?」

  她點頭,「差不多吧。」

  他彎了下嘴角,「你還真挺閑的。」

  她也笑笑,不說話。

  徐嘉衍喝著水,又問:「一個人去的?」

  「嗯,花了兩年時間,跨了大半個中國,有次還差點從山上掉下去,還好搜救的人來得快,不然你現在也看不見我了。」

  那次真挺危險的,那年她大二,暑假的時候,下暴雨,在北方一個小鎮上,封了山路。

  她一個小姑娘穿著件黃色雨衣,背著個大包,就為了上那勞什子雨林山看那破石頭,她定了第二天的機票回北潯,本來想著實在不行就改簽,等雨停了再走。

  結果在山腳下,問了一戴著雨蓑的路人,大概是三十出頭的年紀,熱心地告訴她,大路封了,小山路還沒封,說是帶著她走。

  她有點猶豫,問他會不會有危險,山石滑坡之類的。

  那人跟她說,這也就是個雷陣雨,下一會兒就沒事了,大路很快也會解封。

  那陣剛好系裡有個編程大賽,她怕耽擱到第二天趕不上那個比賽,於是就咬著牙心一橫答應跟著那人走,結果,那人就是個混球,走到半路的時候,搶了她的手機和錢包,還意圖對她做那事兒,她抵死不從,想著從山上滾下去,一了百了。

  誰知道,剛好滾進一坑裡。

  那人倒不是真壞人,只是當地一村民,恰好撞見這落單的小姑娘,臨時起了歹念,原本只想占點小便宜,嚇唬嚇唬姑娘,誰知這姑娘性子這麼烈,就這麼滾下去了,以為弄出人命來,嚇得屁滾尿流就跑了。

  蘇盞在坑裡瑟瑟縮縮地呆了一晚上,那一晚上,又冷又餓,哭了一晚,差點以為自己真就這樣沒了。

  還好,第二天清晨,搜救隊員及時找到她,把她從坑裡救出來,回去也沒跟誰提過這事兒,就這樣自己扛了下來。

  徐嘉衍手裡捏著一根煙,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擰著眉,一言不發。

  蘇盞見他沉默,一下子沒了話頭,不知該說什麼,低下頭開始吃飯,也不再開口。

  蘇盞吃兩口,又看看他,不知在安慰誰:「沒事,都過去了。」

  他看她一眼,然後垂眼,「嗯。」

  小姑娘又高高興興低頭吃飯。

  中途,徐嘉衍出去接了個電話走回來,她正在收尾,擦嘴。

  「吃飽了?」

  「嗯。」

  徐嘉衍叫來服務員,結完賬,就拉著她往外走。

  雖然他沒說,蘇盞心裡大概知道了點。

  不過拉手就拉手,拉人手腕是幾個意思。

  她略帶不滿的看他一眼,徐嘉衍根本沒察覺,拉著她的手腕,穿過小巷子裡川流不息的人群。

  人流很長,兩人一一穿過,他沒鬆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乾燥寬厚,男人特有的力量,穿梭在人群中,他人高,一臉冷峻淡漠,不少姑娘會偷偷側眼打量他,然後羡慕地看著蘇盞。

  蘇盞喊住他,「等一下。」

  他停下來,轉回身,「怎麼了?」

  蘇盞掙脫他的手,隨即,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穿過去,扣住,仰著臉,問他:「這樣吧?」

  他低頭看了眼,視線轉回正前方,極淡地:「嗯。」

  蘇盞心裡一樂,軟軟的手指更加用力的握住他。

  兩人走出小巷。

  她高興的不亦樂乎,時不時拿手指摳摳他的掌心,被他用力握住,「別亂動。」

  ……

  兩人到遊戲城的時候,才發現這裡還挺大,裡頭人滿為患,自顧自玩得嗨,根本沒找到大明他們的人影。

  進門的時候,兩人就松了手,蘇盞尷尬地問:「他們人呢?」

  徐嘉衍換了一籃子的遊戲幣走回來,「管他們幹嘛,走,抓娃娃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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