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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


  許鳶卻死死盯著他:「還要聽嗎?我這邊料很多的。」

  車子繞過盤山公路,裡頭山石聳立,奇形怪狀,另一邊是陡峭崖壁,樹林叢密,是望不到的幽谷。

  晚上近十點,一輛輛車從度假山莊駛出來,直到匯入城市主幹道,挺闊的公路,一字排開的昏黃街燈,高樓林立漸入眼簾,兩旁的霓虹燈閃爍。

  向園盯著車窗外一言不發。

  徐燕時將車開到她家樓下,向園說了聲再見,就推開車門。

  徐燕時沒應聲,看著她推門,下車,走進那道大鐵門裡。

  他沒走,把車停到一旁,熄了火,也沒下車,緩緩降下車窗,從置物盒裡給自己摸了支煙抽。

  向園走了一半,回頭瞧了眼,那車燈敞著,前擋風玻璃遮不住他的臉,冷淡地坐在車裡,窗沿上搭著他清瘦修長的手,指尖夾著星火,明明滅滅,瞧不太真切,可那深黑的眼神卻是直勾勾地瞧向她這邊。

  她腳步轉踵,趁那鐵門關上之前,又鑽出來了。

  就著淡白的月光,向園瞧見他深吸了一口煙,將那星火燃至煙蒂,他眼中明明滅滅的光火似也亮了一瞬,旋即將煙蒂撳滅,前擋風玻璃裡的眼神也仍是目不轉睛地瞧著她。

  向園行至車前,聽見他道:「上來。」

  向園乖乖走過去打開副駕,卻見他直接推開駕駛座的門,「這邊。」

  向園自顧自上了副駕駛,坐在他邊上,一言不發。

  徐燕時瞧她這認真勁,笑了下,從置物盒裡套出一顆巧克力遞給她,向園不接。

  徐燕時自顧自剝開,塞進嘴裡。

  人懶洋洋地靠著座椅散漫地笑了下,旋即單手把人勾過來,親上去,將巧克力直接度進她嘴裡,「吃點甜的,心情會好點。」

  向園要吐。

  「吐了我接著塞,」徐燕時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說完,他低頭置物盒嘩啦一打開,赤晃晃地滿滿一箱巧克力,「都是你的。」

  「……」

  向園氣鼓鼓地嚼著,半晌,徐燕時把車窗升起來,空調打開,腳從刹車上挪開,低聲問她:「還氣嗎?」

  向園知道他這是在跟前兩天的事示軟,她也就坡下驢:「我只是覺得你那天有點過分緊張,如果每個人這麼來一遍,我一天到晚光顧著跟你吵架了,咱倆見面的時間本來就不多。」

  他哭笑不得,「這還怪我了?你當時就該告訴我。」

  這點是向園沒想清楚,許鳶說談戀愛切忌一點不要在現任面前討論前任,更不說前任的不好,更何況向園一直拿封俊當徐燕時的兄弟。

  她瞥他一眼,「我昨天想給你發微信,許鳶說這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而且,封俊的事,咱倆都問心無愧——」

  話落一半,被他打斷:「我有愧。」

  向園一愣。

  「我第一次喜歡你,是高中。」

  「你那天給我發的……」

  他人靠著,腳敞著,眼沉沉地看向窗外:「怕你有負擔,沒告訴你。」

  「所以是你一遍遍喜歡上我啊?」

  「不,我從來都是你。」

  他眼神轉回,深深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靜了一瞬,向園問:

  「為什麼又不說話了?」

  「因為不太好聽,你可能不會想聽。」

  「說嘛。」

  向園瞧他這模樣心下如塞了棉花一般的軟,勾著他的脖子趴過去,徐燕時乾脆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讓她頂著方向盤,他微仰著頭靠著座椅,眼神筆直對上她的視線,眼神裡抻著不拘和散漫的笑意。

  「嫁給我。」

  ▼第七十四章

  座椅被放矮至六十度。徐燕時人後仰, 向園伏在他身上, 濃稠的黑夜在車頂。

  聽聞此, 她笑容一瞬凝滯, 低頭出神地瞧著他,一字未答。

  男人降下車窗,低頭自嘲式的輕笑:「說了你不愛聽。」

  向園緊瞅著他,輕聲說:「我沒想好。」

  徐燕時順手從置物盒裡挑了塊巧克力出來:「那就慢慢想。」

  「如果我說,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打算結婚……」

  她心裡沒底, 躊躇瞧他,小聲地說。

  男人手上動作頓住,目光微抬, 隨即淡定自若地把剝好的巧克力塞進她嘴裡,索性堵住她剩下的話。徐燕時抱著胳膊, 眼睛裡卻如流動的溪水般,潺潺溫柔地看著她,答非所問:「好吃嗎?」

  向園被吊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點點頭,「好吃。」

  他轉頭給自己摸了煙和打火機出來, 取了支夾在他指間,低著頭吸燃, 隨即將手搭至車窗外, 猩紅的煙頭在後視鏡裡明明滅滅, 青白的煙霧騰繞在他指間。

  車停在樹梢下,月光熨帖瀉在車頂。

  向園覺得四周那些平日裡看起來高高大大、死氣沉沉的白楊樹, 此刻卻因為他的到來,開始變得碧綠盎然,隱約似乎見它抽出了新芽。

  她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強有力的心跳,自己心跳也快了。

  後視鏡裡的男人,仰在坐椅裡,搭在窗沿外的手,食指輕撣了下煙灰,漫不經心地哂笑問道:「想跟我談一輩子的戀愛?」

  「不是這個意思——」

  話落一半,徐燕時了然地輕點了下頭,抽了口煙,聲音冷淡地打斷她: 「那就是還想跟別人談?」

  「……」

  向園伏在他身上久了,有點麻,想從他身上起來,卻被他重重壓回去,摁在懷裡,耳邊仍是他低聲的質問:「問你想跟誰談?」

  她懶得起來,索性腦袋埋進他胸膛裡,悶聲說:「沒誰,我就是不想結婚。」

  徐燕時沒再說話,而是把煙撳滅,揉了下埋在自己胸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把人掀起來。

  「好,知道了。」

  「你想結婚嗎?」她閃著雙眼小心翼翼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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