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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


  球場上男人們揮汗如雨,不比學校球場,一溜兒清一色的少年,洋溢青春氣息。

  這邊是三井胡同的後院球場,年齡層複雜,少年,小孩,男人,一旁還有幾個大媽揮著扇子晨練。徐燕時他們在最裡邊的球場,向園到的時候,徐燕時正在場上打三對三,剛進了個球還帶罰球的,場上一片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老鬼勾他脖子,似乎在慶祝,他人站在罰球線外,任由老鬼搡著他,身子跟著晃了下,然後接過老慶手裡的球,斜側身,隨手一投,又進了。

  那烈日下意氣風發的模樣,如年少時的清風,令人心動。

  向園收回神,走過去,林凱瑞沒上場,在球架下站著,見她過來,率先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來了?」

  向園點頭,林凱瑞轉頭瞧了下,這女人今天看上去哪裡有點不一樣了。

  好像更精緻了,妝厚了點。

  「你們打多久了?」向園問。

  林凱瑞比了個手勢:「兩個小時。」

  話音剛落,球場上的喧鬧聲靜了下,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下,徐燕時從場上下來,林凱瑞自動自發地上去頂替他。

  徐燕時彎腰拎了瓶水沒自己喝,而是擰開後遞過去,「家裡過來多久?」

  向園接過,喝一小口,發現瓶口印上她的口紅印記,有點尷尬地抿抿嘴說:「一個小時。」

  地鐵還倒了趟車,還真挺遠。

  他拿回來,對著那印子喝下去,喉結密密滾動:「沒開車?」

  「我以前過年開車撞過,我爺爺就過年不讓開車。」

  他停下來,轉頭看她,上下一掃,「撞哪了?」

  「人沒事。」

  「嗯,等會送你回去。」

  他微點頭,目光仍是沒轉開,在她臉上停留半晌,擰上瓶蓋往地上一丟,懶洋洋地往籃球架上一靠,「想我了?」

  「……」

  如果有人問徐燕時的口頭禪,她一定會投「想我了」一票。

  場上熱鬧,老人小孩成人聲音交織在耳邊,還有「紅旗閃閃」的廣播,回蕩在這片天空下,向園從包裡掏出一根口香糖,她利索拆開包裝紙,「其實我是來告訴你,口香糖是可以吞的,不會死的。」

  說完她塞進自己嘴裡,快速嚼了兩口,作勢要吞下去。

  而下一秒,後腦勺忽地被人掌住,被人拉過去。

  她微怔,不知所措地瞪著一雙眼。他不是一向討厭在大庭廣眾下這種親密舉動嗎?

  下一秒,熟悉的味道再次入侵,唇舌甚至不給她喘息的空隙,長驅直入,在她唇壁間一通亂攪。

  徐燕時一身熱汗,額前的發零碎地沾在腦門上,汗涔涔得不敢貼她太近,只能一隻手掌著她的後腦勺,一隻手拉著她的手,身體空出些距離。

  熱潮奔湧,向園大腦血液上翻,耳邊嗡嗡嗡聲忽起,似乎聽見有人「臥槽」一聲,丟了球。

  徐燕時很快,舌頭卷著她的口香糖出來,剛要訓她你是不是傻?

  老慶忽然跑下來說:「老徐,封俊回來了,他說一個小時後過來請我們吃飯。」

  球場到徐燕時家,也就五分鐘的腳程。

  幾人回了家,開始洗澡換衣服。

  徐燕時帶著向園進了自己房間,鎖上門,讓她坐在床上,自己則靠著門。

  窗簾關著,不太亮,混弱地亮光能瞧見彼此,兩人都靜默。

  桌上的始終滴答滴答走著。

  向園心下如飄蕩的柳絮,沒著沒落,如坐針氈。瞧他低頭,她想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聞聲他抬頭,瞥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拉開運動衫拉鍊,脫掉,丟到一旁的籃子裡,低聲問了句:「為什麼?」

  隨後從一旁拎了件乾淨的圓領衛衣丟到床上,當著她的面就換起了衣服。

  向園癡癡地看著他一層層剝掉自己的衣服,漸漸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腹,層層肌肉平鋪飽滿,那若隱若現地一格格小方塊,看得她很想摸,徐燕時一眼看穿,他人站著,向園坐著,剛好手一抬,就是他腰腹位置。

  他光臂,垂眼睨她,眼神冷淡且沒什麼情緒地問她:「想摸?」

  他這個年紀,別說腹肌,就是沒有小肚子都已經很好了。徐燕時屬於清瘦型,脫了衣服還挺結實,寬肩窄腰。小腹平坦,他最近剛練,所以腹肌不太明顯,頂多只能練到現在這個程度,用力弓背擰腰能看見一些若隱若現地線條,他平常換衣服哪這麼費勁,剛剛也是拼著勁兒在收腹。

  向園手剛伸出去,被他打掉,「不敢見他,還是對他還有感覺?」

  「徐燕時,你別翻舊賬哦,都這麼多年了,哪有什麼感覺。」

  徐燕時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第一次差點沒控制住力道,腮幫子克制地抽動了下。

  眼神冷淡卻頗具侵佔性:「那你怕什麼?見了面,把話攤了。如果他要覺得我不夠兄弟,我都認。我已經沒什麼不能失去。」

  他頓了下,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說這話時,有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滾落。

  他打得時間最長,身上倒是沒什麼汗,主要是髮際邊角位置,碎發汗涔涔地沾著鬢角,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什麼,眼神都濕漉漉,像是亮著星星。

  「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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