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三分野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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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向園心滿意足地一口拿鐵一口摩卡喝了起來。 心裡七上八下地滿是感慨,她以前碰到的那些都是個什麼牛鬼蛇神,這才是神仙男人啊,然而,這麼一想,更悲傷了,眼睛像是蒙了一層薄紗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等會就得走了麼?」 徐燕時轉回頭,看她,「嗯,等你喝完吧。」 其實男人跟女人的情緒元不一樣,或許也是徐燕時跟向園的不同,向園是屬於沒心沒肺的那種,不到真正分離的那刻感受不到這種依依不捨的情緒。甚至昨天晚上還拉著他看電影說是要看到兩點半,結果十二點不到就枕著他的肩睡著了。徐燕時靠著沙發也沒動,生生給她墊了近三個小時,把電影從頭到尾看完了,還看了兩遍才抱她去睡覺。 後半夜,徐燕時一個人在臥室的小陽臺看著她沒心沒肺地酣然入夢,自己則悶不吭聲地抽了半宿的煙,也就在那時,把她明天要走的情緒全在那刻給消化完了。因為他知道,這丫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今天估計要難受。 他也不能火上澆油了,得哄她開心。男人有些情緒還真得自己消化,不然異地戀這麼辛苦,真怕她堅持不下去。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以前跟高冷是同學?」他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他倒是難得會主動跟她提起過去的事情,向園還挺驚訝的,順他的話說下去:「沒有,但是我聽高冷說過,你們都是武大的。尤智是理工的吧?其實相對來說,我覺得尤智更像你,高冷他有點幼稚,陳書都快氣死了。」 他點頭,「這大概就是程序員的愛情觀,容不下任何bug。高冷跟陳書不合適,高冷太幼稚,陳書太成熟,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不是李弛後來發生的這些事,他都比高冷適合陳書,陳書是兩個極端,刺激和穩定,高冷兩邊不沾。」 「那男人比女人成熟呢?」向園第一次跟他正兒八經討論到感情觀,興致勃勃地看著他,「你也是個程序員,那你的愛情觀?」 兩人在寧靜的咖啡廳裡對視,目光灼灼,玻璃窗外人流湧動,行李哐當哐當一個個送上傳送帶。 徐燕時那眉目似巍峨的遠山,深然不經意,盯了會兒她隨即輕撇開頭,輕描淡寫地抿唇說了句:「不知道,但我應該沒bug,所以一旦執行,就是個死循環。」 向園冷不丁問:「那現在執行沒有?」 「你說呢?」他轉回頭,抱著胳膊輕笑。 向園低頭,咬著杯壁,默不作聲。耳邊,緊聽他道:「我們大學剛上課,有個編程教授,勸我們大學的時候趕緊找女朋友,不然等畢了業,就很難了,還特地給我們看了這兩年程序員的單身率大數據。甚至,還真情實感地建議我們在追女孩的途中你還不能告訴別人你是學編程的,不然大多女生一聽是個程序員,會覺得你是個沒情趣的直男。」 向園很喜歡聽他說話,語調平緩,卻又帶著男人獨有的懶散聲線,聽得入神,嘴還咬著杯壁,含糊不清地問:「然後呢?」 徐燕時接著說,「然後高冷就在外交聯誼會上認識了一個女生,傳媒系的,對方問他學什麼的,他想起教授的諄諄教誨,沒說什麼,送了對方一本書。後來,對方知道真相後,氣得不行。」 「什麼書呀?」 「沈從文的《邊城》,」徐燕時說,「那姑娘是想找個學文學的,高冷送了這麼一本書之後,對方以為他真是學文學的。」 那陣子高冷整個人都文縐縐的,那時還是用QQ,簽名上到處都是網上搜刮來的文人名句,隔一陣一換,梔子花開,他就放汪曾祺的,梔子花粗粗大大的,香得撣都撣不開之類的。 邊城,編程。 向園噗嗤被逗笑,眼睛笑成一道彎,明月似的,整個人前和後仰,男人則只是抱臂靠著椅子看著她。 向園喝了口咖啡,「你怎麼想到跟我說這個呀。」 「沒什麼,」他拿起一旁的摩卡也抿了口,目光淡淡地轉向一側,「就是忽然想到了。」 其實那時候向園還沒察覺,他也從來沒說過,是後來,很久很久後,他倆每次分別,不管是他從上海過來,還是她從西安過去,在各個安檢口,他總是會漫不經心地跟她說些她沒聽過的趣事,逗得她哈哈大笑。才反應過來,是不想她難過。他平時話不多,可是腦袋裡總裝著各色各樣千奇百怪的小故事,信手拈來,隨時隨地都能逗她。甚至在後來,向園還在某乎上答了一道題,——擁有一個會說故事的男朋友是什麼樣的體驗? 向園的高贊回答:每一次見面都是驚喜,每一次分離我都還來不及傷感就被他逗上了飛機。唯一一個讓我談了戀愛不想分手的人。 徐燕時把向園送進安檢口,沒直接走,而是一個人在咖啡廳裡坐了會兒,把她剩下的兩杯咖啡一一喝完才起身離開。 服務員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那個人好像是Down,那天也就在直播上看了一兩眼,不太敢確認,可那冷淡的眉眼跟那天視頻上的男人如出一轍,於是悄悄過去,小聲地問了句,「先生……」 徐燕時轉頭看過去,真的是冷淡得不行,剛剛明明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還挺溫柔的。 服務員差點嚇退回去,忐忑不安地看著他,最後還是卯足了勁兒,硬著頭皮接著往下問:「你是不是上次在直播上那個Down,以前玩魔獸的那個?「 「是吧。」 脾氣好像有點不太好,聽起來不太爽的樣子。 服務員掏出小本本,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能不能給我簽個名,我女朋友特別喜歡你……」 向園鬥志昂揚回了北京,去了趟總部,人還沒進門,就聽老爺子中氣十足、氣沖鬥牛地責問聲:「翱翔那邊怎麼回事,我聽說他們明年的項目還沒簽下來啊?」 向園剛巧走到門口,門已經推開,裡頭兩人,俱是一驚,回頭,瞧見她笑眯眯地小臉,司徒明天隨手撈了本書就朝她這邊直直砸過來。 「不知道敲門?「 向園眼疾手快「砰」鎖上門。 書不偏不倚砸在門板上,應聲而落,稀裡嘩啦地掉在地上。 三秒後,向園提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司徒明天仍是沒好氣:「滾回去給你姥姥上香。」 向園這才反應過來,前幾天好像是姥姥的忌日,她被林卿卿那事兒刺激地連這麼重要的事兒都給忘記了。 「我等會就去,我這有事兒跟您商量。」她厚顏無恥地在老爺子面前坐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說。 司徒明天沒搭理他,繼續跟賴飛白討論翱翔的事兒。 話到後面,向園臉色微變,如坐針氈。 賴飛白全程都沒有看向園,微微弓著背,油頭梳得一絲不苟,畢恭畢敬地跟老爺子彙報:「我聽說,翱翔之前跟上海凱盛談好了,但最近似乎合同沒談攏,還在磨細節,其他具體的人家也沒透露。而且,還有件事兒也挺巧的,凱盛新上任的副總,是前不久從我們西安分部辭職的技術部組長,徐燕時。」 「陳珊那徒弟?」老爺子哼一聲,「是不是這小子背後做了什麼交易?副總?哪這麼好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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