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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


  雖然林凱瑞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帶向園去外灘,但終究還是拗不過向園自己想去,本來也是全程陪她的,索性就沒安排路線,她想去哪,就開車帶她去了。

  他們從南京路一路過去,其實人不多,甚至很靜謐,兩旁的梧桐樹如崗哨一般在黑夜中昂揚挺立。

  外灘風景韻致,一座座精緻現代化的洋房建築,透著一點舊上海的風情,對岸是一座座在黑夜裡閃著霓虹光的高樓大廈,日夜通透地照著這座不夜城。

  底下是黃浦江,江面上泛著星星點點的光,一艘富麗堂皇的「中華號」郵輪在江上泛游,明珠塔近在咫尺,筆直且恢弘,照進人間燈火。

  黃浦江波濤滾滾,江面風大,紗裙迎風招展,風從底下灌進去,是真冷,向園把他的衣服蓋在腳上,心裡像是灌滿了水,不斷有小魚蹦出,落回,蹦出,落回,孜孜不倦地搗鼓她那本來就不安分的心。

  晚上回家,兩人各自洗完澡,回了自己房間。

  向園跟許鴛煲電話粥。

  許鴛聽完後嘖嘖歎息:「徐神還真是出人意料啊,我還以為他談戀愛是那種六親不認女朋友也打的人。」

  「他有時候嘴是挺毒的,」向園說,「但是也真的溫柔。有時候是挺冷淡的,但是有時候又特別吸引人,特別是今天早上,他本來在玩手機,聽見我跟他說話,就立馬放下手機一本正經地聽我說話,你知道我以前爸爸媽媽都不聽我說話吧,所以,那一下,我就感覺我沒救了。」

  許鴛被塞一嘴狗糧,要掛電話,「忘了提醒你了,過年早點回來,今年同學會,鐘老師六十大壽,所以今年九班跟我們班一起了。鐘靈組織的。」

  彼時,徐燕時在書房也接到一個電話。

  是當年的班主任,鐘靈的媽媽,鐘秀美的電話,「是徐燕時嗎?」

  徐燕時禮貌地:「嗯,鐘老師。」

  電話那頭的女中年聲似乎松了口氣,「總算聯繫上你了,之前大家都聯繫不上你,聽說你現在在上海?」

  徐燕時還挺奇怪的,他沒跟過去的同學聯繫過,包括李楊他們,除了那次在北京見過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不過還是應下來,「是的,鐘老師。」

  鐘秀美:「是這樣,今年咱們老毛班長從海外留學回來,剛好趕上我六十生日,靈靈說,就咱六班和九班的同學一起開個同學會,你回北京過年吧?」

  ……

  另一邊房間,向園乍然一驚,「他們也聯繫了徐燕時?他們怎麼知道徐燕時在上海?」

  「其實是這樣,」許鴛支支吾吾道,「前幾天碰見鐘靈,幾個女生就聊起了當年的男神們,那你知道,徐燕時當年那風光的,大家肯定會提起他咯,然後鐘靈就說他混得不好什麼的,我就……沒忍住,說了……」

  向園氣結:「你,你你,你都說啥了?」

  許鴛忙不迭說:「你放心,我沒說你倆的事情,我知道當年你倆的緋聞,你怕大家傳他不好聽的,搶兄弟女朋友什麼的,我就說了他現在在上海混得很好,是一副總……」

  其實要是向園聽見了,也會忍不住說的,許鴛跟她果然是一個性子。

  見她沉默,許鴛小心翼翼地問:「你沒生氣吧?」

  這麼一想倒也可以理解,「沒有,我太緊張了。」

  ……

  書房靜謐,徐燕時電腦開著,人窩在椅子上。

  「叩叩——」有人輕輕地敲了下。

  他走過去把門打開,向園光著腳站在門口,徐燕時擰眉,把人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倒也沒有責備的意思,就隨口一句:「你怎麼老不穿鞋。」

  向園著急忙慌過來,哪還記得穿鞋,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身上蹭:「你過年回北京麼?」

  一個站在沙發上,一個站在地上。

  他反應快,下意識就想到估計也是通知到她了:「同學會的事?」

  「已經找你啦?」

  徐燕時把人抱下來,從邊上拎了雙拖鞋過來,「剛鐘老師給我電話了。」

  「那你去麼?」向園靠在他懷裡,在他胸口打圈圈。

  徐燕時給她套上鞋,低頭看懷裡千嬌百媚的女人:「你希望我去麼?」

  她埋著頭,仔仔細細的盤算,如實說:「其實去也沒什麼,你現在都一副總了,去破破傳聞也好,只是我不太高興,以前你在西安混的時候,也沒見他們找你去,這會混成副總了,鐘老師就眼巴巴來找你了。」

  她有點酸酸地說:「說不定還給你和鐘靈做媒。」

  他低頭,刮她鼻子,逗她:「吃醋?」

  「我是覺得他們太看不起我老爺子了,憑什麼在維林工作就得不到他們的邀請呢!」她氣鼓鼓地說。

  這話題轉的,徐燕時失笑,隨後把她打橫抱回房間,「我還沒答應鐘老師,你不願意我就不去了。」

  「你當初還當著鐘靈的面拒絕我這個仇我到現在都沒忘,」她壞心眼的建議,笑眯眯地,「要不這樣,你先拒絕鐘老師,然後同學會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我說徐燕時啊,我好想你啊,你來嘛,然後你就屁顛屁顛跑來接我好不好?然後讓大家都覺得你暗戀我啊,又得不到我啊,喜歡我喜歡的要死,默默守候著我,鐘靈這事兒咱就翻了好不好?」

  向園是半開玩笑地說,也就是過過嘴癮,當然沒打算這麼幹。

  誰知道,徐燕時竟然認真地看著她,說了個「好」。

  那認真的眼神,差點把她弄哭了,呆愣愣地看著他,笑意僵在嘴角,卻不知,怎麼的,心裡的小魚又開始躍出水面,千百條翻江倒海般的折騰。

  鼻尖一酸,「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那天晚上,兩人親到半夜,徐燕時不再逗她,也不再調戲,力度也比以往都溫柔,從她額頭一路密密麻麻地吻下去,停在鎖骨處,又沿著脖頸一路吻上去,含住她的唇,更像是安撫性的親吻。

  那一晚,向園在他懷裡睡得特別安穩,沒有再做噩夢。

  早上醒來,徐燕時的手臂已經全麻,向園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心疼地抱著他手臂給他舒筋活骨:「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結果被她一拽,麻得更不行,手筋都抽。

  男人剛睡醒,嗓音說不出的啞,手被她拽著,躺在枕頭上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手臂又疼又麻,低啞地嘶抽了聲,半個腦袋笑得無奈地埋進枕頭裡,沒過一會,悶悶地聲音從裡頭傳出來:「你別拽,拽了更難受,讓它自己回下血。」

  向園立馬放下,坐起來諂笑著在他耳邊說:「我去給你做早餐。」

  男人半側著臉,瞥她一眼,懶懶地,有點懷疑:「你確定?」

  向園是挺確定的,就是不知道廚房的鍋碗瓢盆們確定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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