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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


  李馳面孔猙獰,掙扎著爬起來轉頭怒火沖天地舉著凳子朝薛逸程砸過去,直接又被薛逸程一個輕巧的過肩摔摁在地上,大概是薛逸程自己也沒料到自己居然可以反應這麼快,還有些不可思議地,反壓著李馳的雙手扣在地上,嘴裡振振有詞:「對不起啊對不起啊,可能有點痛。」

  「砰!」一聲巨響。

  薛逸程二話不說抓起他的頭髮狠狠往地上砸。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打架方式。

  有種自己都想不到自己這麼能打的感覺。

  等李馳奄奄一息確定毫無反抗能力之後,薛逸程才從地上站起來拍拍手,然後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向園。

  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向園讓高冷報了警,李馳鼻青臉腫、雙腿酸軟直接被拖著走,所有人驚魂未定,高冷拍拍薛逸程的肩,忍不住誇讚了一句:「兄弟,你不錯啊。」

  薛逸程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說:「有個獄友是跆拳道黑帶,這幾年跟著學了點,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所有人齊刷刷鼓掌,表情一改剛才的不屑,這回是由衷地鼓掌歡迎他。

  這場會議就像個短暫的鬧劇,所有人陸陸續續散去,這次連李永標也不再幫李馳說話,顫顫巍巍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皺皺巴巴的灰色手帕一邊擦汗一邊說:「損害公司利益這個行為真的可以開除幾百次了,黎總,你也別護著他了,我這就跟總部彙報去,向園你把資料拿來給我,給什麼機會,這種人一次機會都不要給。」

  說完,李永標就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黎沁則一動不動地坐在位子上。

  向園也沒走,只是靜靜地看著黎沁。

  黎沁:「你既然有證據,為什麼不早拿出來?別說給他機會這種話,我可不會信。」

  向園:「確實,我沒打算給他機會。我只是覺得抓條小魚不如抓條大魚,你說呢,黎總?」

  黎沁驀然笑了,「我很期待。」

  向園也笑,「不過,今天已經很高興了,本來我還在想這個申請材料要怎麼寫,既然李總代勞,今晚我們就正好去慶祝了,黎總要不要一起來?今天要不是您,這事兒處理起來還真是得麻煩不少。」

  「謝謝啦,黎總。」

  晚上,向園叫上了陳書,一起參加他們部門的聚會。

  結果技術部,只來了個林卿卿。

  偌大的大排檔攤位,向園特地跟老闆要了個大桌,結果那麼大一個大桌,空空蕩蕩,瑟瑟索索地只坐著他們四個人。

  向園脫了大衣,一氣兒開了八瓶酒,漫不經心地看著林卿卿:「他們人呢?」

  林卿卿支吾半天,看看薛逸程又看看向園和陳書說:「尤智說,他覺得你對他有意見,寧可讓薛逸程當組長,也不讓他當組長,高冷說,書姐來,他就不來了……張駿是想來的,被他們給摁住了。」

  「……」

  陳書冷笑,慢悠悠喝了口酒。

  大排檔冷風吹,再冷也沒這倆女人的眼神冷。

  林卿卿又跟薛逸程解釋了一下:「不過大家對你沒意見,所以特地派我來做代表了。」

  薛逸程有點澀澀地看向園和陳書,紅著臉躊躇說:「要不,我走吧……」

  倆女人齊聲:「坐下。」

  向園跟陳書懶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對視,倆笑起來簡直是妖精。

  向園忽然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等那邊一接通,什麼也不說,烏泱一通哭,委屈又嬌嗔地跟電話那頭的人告狀——

  薛逸程就聽見向園喊了個很好聽的名字。

  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十分鐘後,人就坐滿了,一個個點頭哈腰的,向園這會開始拿喬了,「喲,來了啊,尤大少爺。」

  尤智:「商量個事兒,咱倆鬧彆扭的時候,別跟老大告狀行麼?」

  薛逸程當下對他們口中這個老大充滿了好奇。

  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他悄悄推了下林卿卿:「老大是誰啊。」

  「就是一個,如果現在一出現,他們都會哭的男人。」

  ▼第五十一章

  上海。

  一場冬雪過後, 梧桐葉子落盡, 只餘幾株光禿禿的骨鯁。

  仿佛是整個上海褪去冬日外衣, 枝茂間堆著雪;南京路卻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 情侶跟水中鴛鴦似的,東一對西一雙;人民廣場的綠草坪上密匝匝地散著一群閒庭信步的和平鴿;外灘的夜晚,光影流動,熠熠生輝。

  靜安別墅,紅磚歐式建築, 狹長寬闊的弄道,車水馬龍,可以窺見鬧市中的燈火。晨練的大爺、剛收完租數錢數到手軟的小阿姨、提著菜籃子滿載而歸的老阿姨……還有朝九晚五的都市精英們。

  林凱瑞把車開進去, 巷寬不窄,一路平緩駛過。

  副駕上男人話不多, 臉色也冷淡。林凱瑞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拿眼睛瞟他,滿面春風地給他介紹:「靜安別墅不是什麼別墅區,其實也就是一弄堂,用你們北京話來說, 叫胡同。上海的房價你也知道,靜安這片區更是寸土寸金, 這房東跟我熟, 都按最低價給的, 我先給你租了一年,明年你續租的時候, 記得叫他開發票,我再讓財務給你報。」

  林凱瑞安排得有條不紊,隨後又瞥了眼副駕上的男人,跟個上海老大媽似的呶呶不休地說:「公司有配車和司機,我等會給你司機電話,你如果要出去或者見客戶都可以用,當然,平時上班或者你私下如果要出去約會用車也完全沒問題,要嫌檔次不夠,我車庫裡的車隨便你挑。」說完,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身上一掃,林凱瑞眉一皺,似乎不太滿意。徐燕時這個男人太利落,從上到下,別說項鍊這種裝飾品,連個手錶都沒戴,清秀修長的手腕乾乾淨淨。

  林凱瑞這個土老闆看不過眼,男人怎麼能沒手錶,手錶跟車都是一個男人身份地位的象徵。

  於是他建議說:「你這樣去見客戶不行,我們單位不比維林,維林到底有東和在撐著,上海這邊的,談生意,你得拿出資本來。我明天帶你去買套行頭,手錶我送你一個,勞力士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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