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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


  翱翔飛行無人機這個項目是林凱瑞給他的第一個項目,下個月中簽合同,他過去就親自帶隊。如果他沒記錯,林凱瑞那邊已經在過合同了,如果林凱瑞沒騙他,那就是這兩個老總耍了向園。

  用合同騙吃騙喝,騙了她一周。

  徐燕時給林凱瑞打了個電話,那邊聽到這個消息,也有點震驚,「我靠,老段不至於騙我啊,我們這周剛把合同細節對完。我跟你說實話,這個項目確實之前是東和上海分公司這邊負責的,我給硬生生搶過來了,這也怪不了我,老段現在對東和很不滿,實驗室研發部那邊不知道搞什麼鬼,產品革新不換,而且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跟韋德合作,我知道你有經驗,才讓你帶隊的,我怎麼可能跟你開玩笑。你把那兩人信息給我。」

  林凱瑞辦事效率高,沒多久就撥了個電話回來:「我問了,老段說他這周都沒去西安,去的是分部另外兩個經理,以前負責東和對接的,估計是想解約前,再占一波小姑娘的便宜。合同都在老段手裡,他倆哪來的合同,你女朋友八成被耍了。老段底下那兩個員工是挺愛占人小便宜的,老段有時候都管不住。要不要我出面幫你教訓一下?」

  ……

  幾分鐘後,翱翔那包廂裡的人準備陸陸續續撤,大家窸窸窣窣開始整理衣服,忽然包廂門被人打開,一個模樣清瘦卻英俊的男人走進去,男人手上還開了拎著三瓶紅酒,長手夾著,那骨節乾淨,修長,很利落。有姑娘看得莫名其妙咽了下口水。

  徐燕時把酒放到桌上,三瓶,一一碼齊,「今晚結婚,高興,這剩下三瓶酒,送你們了。」

  有人眼尖,這三瓶酒加起來估計總價就超出八萬多了,這個帥哥瘋啦?結個婚這麼高興?這跟天臺上丟錢的瘋子有什麼區別?

  地中海王:「真的假的?」

  徐燕時笑,「不要?不要我去隔壁問問。」

  地中海王不敢相信有這種好事,結果徐燕時,直接把酒開了,還每人倒了一杯,都開了這下所有人懸著的心都放回肚子裡了。地中海趕緊把酒瓶塞子塞回去,寶貝似的摟進懷裡,想著這個男人應該是個大傻子,喝多進錯包廂了吧,隨口說了兩句祝福「祝你們百年好合,新婚快樂」趕緊把人送走。

  徐燕時揣著兜下樓,最後兩級他兩步並作一步,快步掂了下,落地。

  服務員來來回回捶打著手心,一臉焦灼,一見他下來,立馬迎上去想問問那酒錢誰買啊,誰料,徐燕時越過他,隨手在他肩上搭了下,微低頭說:「後頭下來那倆胖子買,趕緊叫幾個人把門堵住,喝多了,不記事。」

  服務員可不敢放他走,惶恐地想攔住他,徐燕時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張紙條塞進他手裡:「他倆不買,這是他倆電話和地址,或者到維林找我。」

  維林平時聚餐都在這,這個服務員也是看著徐燕時眼熟,這才同意。

  說完,他一步也沒停留,直接走到門口,向園沒去車裡等,縮著身子站在酒店門口等,徐燕時確定身後的服務員關了門,這才筆直地朝向園走去,一邊走,一邊脫下外套。

  向園背對著,後背忽然襲來一陣暖意,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包住了,熱烘烘的男人氣息裹著。

  她一僵,忽然有點貪戀這莫名的溫暖,下意識地往人懷裡縮,是真凍著了。徐燕時從背後給她披上,提著領子,把人掉了個個,面對著自己,向園大腦凍結,怔楞愣地仰頭看著他,徐燕時給她提了提衣領,扣上扣子。

  天寒地凍,冷風呼嘯,雪花在路燈下狂舞。

  他的臉在清透的月光下,更凌厲,那眼神裡,卻是無法忽視的溫柔。

  向園渾身的寒意被驅散,「你剛剛幹嘛去了?」

  徐燕時沒說話,身後關著的門裡,忽然下來一撥人,徐燕時忽然牽起向園的手,往他停車的方向走,「他們下來了,做戲要做全套是不是?」

  走到一半,徐燕時五指去掰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

  兩人走到車前,身後的酒店裡,忽然有人猛拍了下桌子,似乎是不敢置信的尖叫聲:「沒付錢?!!!」

  向園回頭看眼,不放心地掙了下手,「你剛剛到底去幹嘛了?你別把我這合同搞砸了,我真的前前後後忍氣吞聲一個多星期呢,他們去洗腳城點什麼大保健我都忍了!!!」

  徐燕時歎了口氣,把人提留到車門上,「我說你被騙了,你信嗎?」

  向園冷靜地看著他,「理由呢?」

  「理由我以後再跟你說,但是我確定你被騙了,人家就是想在你這騙吃騙喝,不信,你明天早上等合同,看你郵箱會不會收到。」

  向園忽然有點崩潰,她辛辛苦苦一個禮拜,泡湯了?有點不敢相信……

  眼神裡寫滿了不相信。

  「不信,你等明天。」

  向園徹底崩潰,眼神忽然起了些水氣。

  徐燕時人往邊上一側,靠著車門,看著酒店門口那糾纏做一團的人,雙手抱著胳膊,對向園說:「你以後會遇上,各式各樣的人,他們只是人生百態裡的一種。這麼點打擊就受不了了?」

  向園這幾天是幾乎把自己往死裡喝了,就為了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這邊能談下來,至少明年的創收能漲三個點,她怎麼想不明白,「王總明明說明天把合同發過來啊?」

  「簽約當天都還有人反悔,你這種明天的事情沒有定數。」

  向園不說話,眼眶紅紅的,大概是連日來的疲倦,讓她整個人卸了力,腦子混亂得不行,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前一秒說要簽的合同下一秒就黃了,如同墜入煉火地獄。

  晚上那點酒,此刻全在胃裡翻湧,火燒般的感覺。

  恍然間腦海中,全是自己這幾日,陪這些人尋歡作樂,一杯杯酣暢的烈酒接二連三地下肚,窩在包廂裡唱著她最不喜歡的男人歌,以及她坐在洗腳城,冒著惡寒,等他們大保健結束,再給人送回酒店。

  一樁樁,一件件,數來全是委屈。

  也許是這數日來的疲倦,加上近日遇上的這一件件破事兒,對人性探究乏了力,徹底讓她卸了力,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不能鬆懈,得一鼓作氣到底,一鬆懈,前面的努力全白費了,甚至會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但向園不想讓徐燕時看到她哭的樣子,會讓他多想,儘管鼻腔酸得要死,心裡委屈地要死,她也不習慣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更何況在她喜歡的男人面前。

  然而,女人在喜歡的男人面前,委屈都容易被放大,向園此刻深有體會,有人喜歡,有人在乎,所有的情緒都被在那一瞬間給放大了。這樣其實不太好,會迷失自我。

  向園調整了下情緒,吸吸鼻子,假裝若無其事地上車,報給徐燕時她家地址,一路跟往常一樣,跟他聊些有的沒的。

  「這個主持人聲音怎麼還是這樣。」

  「那邊在拆建?我之前怎麼不知道?」

  「哦,我才剛來。不好意思,把這當成北京了。」

  「對了,你過年回北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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