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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許鳶:真沒事?

  向園:沒事,不過昨晚……

  許鳶:有屁快放,我趕著交新聞稿。

  向園:徐燕時跟我表白了。

  許鳶:………

  許鳶:我就知道這丫對你有心思。恭喜恭喜啊,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向園:我拒絕了。

  許鳶:你瘋了?男默女淚啊,徐神應該是第一次被人拒絕吧?想不到啊想不到,以前拒絕女生毫不手軟,現如今栽到你這小妮子手上了,有出息啊,向小園,你給咱們六中的廣大女同胞們爭臉了。不過矯情一下就算了,別太過分了,徐神可真是為了你走下神壇了,我要是告訴鐘靈她們,徐燕時跟你表白還被你給拒絕了,估計鐘靈能氣死,想到這個場景我就覺得好興奮,天哪,我去問問班長什麼時候開同學會!!!讓他把全部人都叫上,一個都不許少!!

  向園:魔鬼嗎你?這事兒你不許告訴別人。洩露一個字,我就把你那工作室夷為平地。

  許鳶:好吧……不會是因為封俊拒絕他的吧?

  向園:想多了你。別說他只是封俊的朋友,就算是封俊的爸爸我也不會在意的。

  許鳶:夠野啊。

  向園:但他在我心裡的位置跟其他人不一樣,但是如果註定沒結果的事情,就不如不要開始了吧。當一輩子朋友也挺好的。其實在北京同學聚會那幾天我還是有點蠢蠢欲動的,想要試一試。我問他看不看得出來我看他的眼神,喜歡還是不喜歡。但是他說了一句話。

  許鳶問:什麼話?

  向園:他說「都這個年紀了,喜歡還有什麼用」。我當時就覺得他應該是我不能碰的,他太乾淨,也太認真了。萬一真的把他害了。

  許鳶:行吧,你個不婚主義還是別禍害人家了,而且你倆背景差太多。不跟你說了,我去交稿了。

  *

  這麼一折騰,向園就沒什麼心思去北京參加婚禮了,她現在腦袋還昏昏沉沉的,來回這麼飛,恐怕也吃不消了,於是出院後給易石發了一條微信請了假。易石倒是很痛快就同意了,還勸她養好身體。

  向園跟易石能在分手後成為朋友,大概也是易石的心態跟她差不多,對彼此欣賞大過男女之間的荷爾蒙。

  發完微信後,向園頓覺一身輕鬆,心情愉快地回公司。

  不過這邊的氛圍就沒那麼輕鬆了,甚至還有點緊張,李馳的事情沒塵埃落定,大家都有點無心工作,裝模作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全往技術部那邊偷瞄。

  技術部門口,站著兩個警.察正在跟施天佑他們低聲盤問李馳平日裡的工作表現。

  技術部一眾人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憋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警.察都有點不耐煩了,正了正警帽,義正詞嚴地教訓:「你們逗我玩?工作表現,我問的是工作上的表現,這種上廁所不洗手、上完不沖馬桶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告訴我了,跟你們老闆投訴去。」

  施天佑還挺委屈地,巴巴地看著那英挺的警.察小哥哥:「我們……也就瞭解這些了啊。」

  警.察氣得不行,掐腰看著面前比他還高的施天佑,「嘿」了聲,這傻小子怎麼泯頑不靈呢,「你的同事,你不瞭解?」

  向園站在電梯口,看著施天佑那為難的模樣,想也知道為什麼。

  與她一同從電梯裡出來的兩個女同事,瞧見這場景,也竊竊私語起來——

  「施天佑他們不敢說,也正常啦,李馳這性子,誰敢在警察面前告他狀。上次我記得誰去李總面前告了下李馳上班偷溜出去健身的事兒,李馳就沖過去要打他,你說那陣仗,誰敢。再說,這事兒還沒塵埃落定,萬一以後要是還留在公司,那李馳還不報復他?」

  「技術部這幫男的說實話,除了他們老大,剩下的,膽子都挺小的。」

  「高冷呢?」

  「被陳經理帶回去呢,一天都沒見人影呢。」

  「不過李馳也是活該,一天天的還以為自己是富家少爺呢,脾氣那麼大,上次跟他們要個數據,催得急了點,他直接吼了句滾,我都嚇死了。」

  ……

  這種案子警.察也不想浪費時間,更不可能把所有人請回局子裡一個個調查,一般也都是私下詢問幾個同事,再找找證據,如果沒證據證明,這案子也就當作情侶間的家務事給結了。所以公司裡的人更不可能會貿然出頭,警.察一臉無奈地揮手,「來,換個人出來。」

  施天佑解禁,轉身準備去叫張駿。向園從電梯這邊過去,把人喊住,「等下。」

  施天佑啊了聲,回過頭,卻見向園腦袋上包著個紗布,慢慢走過去,在站定面前款款站定,斯文禮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他們的副組長向園,李馳的情況,我來說吧。」

  警.察看著面前這個漂亮冷靜的女人,點點頭,「可以。」

  向園把人帶到會議室,讓施天佑倒了兩杯水,自己則把門鎖上,有條不紊地拉開警.察對面的椅子坐下,「想問什麼,您問吧。」

  向園不是第一次被警.察問話,她很小的時候,爸爸死那天,家裡來過很多警察,家裡人輪番都被問過話。她那時不過七八歲,親眼看見自己父親的屍體躺在冰冷的血水裡,胸口插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刀尖刺穿胸膛,染著赤紅的鮮血,還在汨汨往下流淌。

  男人睜著血紅的眼睛,如蜘蛛網般的血絲佈滿眼球,死釘釘地看著她……

  那種從腳底瞬間竄起的寒意,穿過她冰冷的手腳直至大腦。

  她當時嚇得整個人直打寒顫,空氣中彌漫的腐爛腥味,壓著她喉嚨,連一聲尖叫都發不出。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做夢都是父親那張血流滿面的臉,警.察卻一直問她,你最後一次見你爸爸是什麼時候?還記得嗎?

  以致她後來看見警察都有點害怕。

  今天這樣的問話,是第二次。

  她似乎又感覺到了,那種從腳底泛起的寒意,直至她後脊背,額頭上開始冒了些冷汗。

  兩位警察看她這樣,互視一眼,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你腦袋上的傷不要緊吧?」

  「沒事,」向園強裝鎮定,搖頭,「關於李馳的情況……」

  然而此時,會議室大門,忽然被人打開,昨晚那個在她病房外守了半夜的男人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的門口,似乎回家換了身衣服,簡單的棒球服跟運動褲,腳上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模樣比昨晚那個頹然無力的男人清爽利落了些,也很英氣。

  大概是剛補過覺,總透著一些,剛睡醒的惺忪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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