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三分野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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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老鬼最近覺得病房的氣溫有點低,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經對著電腦三個小時,一言不發地劈裡吧啦敲著鍵盤,戴著眼鏡的模樣一臉禁欲冷清。護士站的小護士們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遭。 病房前所未有的熱鬧。沒過一分鐘,走廊外又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老鬼不用聽都知道一準是門口護士站那幾個護士掐著時間點給他換吊瓶。 以前哪有這待遇,床頭上呼叫機摁半天,人才慢慢吞吞過來。 護士磨磨唧唧地換完最後一個吊瓶,眼神偷偷瞟了眼坐在一旁的男人,忍不住問老鬼: 「這你朋友啊?」 老鬼沒好氣地啊了聲,一臉揶揄譏諷地表情:「怎麼樣,帥吧?」 小護士雖沒接話,只是一邊換吊瓶,一邊羞赧地瞪了老鬼一眼,內心春潮洶湧全都明明白白地寫在眼睛裡。 「帥也沒用,反正你也泡不到。」 老鬼猝不及防一盆冷水潑下來。 「……」 小護士笑容僵硬,轉而惡狠狠地瞪了老鬼一眼,沒好氣地:「手拿過來。」 「幹嘛?」 小護士笑裡藏刀,咬牙切齒:「拔針。」 這哪是要拔針啊,這摩拳擦掌蠢蠢欲動的勁兒,比容嬤嬤扎針還狠呐,老鬼顫巍巍伸出手,還死撐著威脅人家:「你給我有點職業道德啊?不然我去院長辦公室投訴你啊我跟你說。」 小護士還是有職業操守的,手指輕輕一撥,翻著白眼走了。 「瞧你那慫樣。」 「……」 床邊男人忽然有了動靜,從工作中分出些神,從一旁的床頭櫃上拿了支煙,剛銜進嘴裡,大概是想到在病房,又把煙拿下來,面無表情壓回煙盒,往邊上一丟,準備繼續工作,然後餘光瞥見老鬼一臉研究地眼神…… 徐燕時迎上他的視線,淡聲:「幹嘛?」 「你又抽上煙啦?」老鬼說。 徐燕時低下頭:「偶爾。」 他確實不怎麼抽,戒了很久了。最近是人在北京,有點放縱了。 老鬼看了眼那躺在桌上的便宜煙,心下唏噓,他們大學那會兒賺外快都不抽這種煙,一人買一包中華,誰手裡有就抽誰的。現在畢了業,怎麼比大學那會兒還不如呢。 「最近有煩心事?」 老鬼怕是因為自己的事,其實他還挺樂觀,畢竟昨天顧嚴醫生在視頻會診中都給了准話,手術成功率還是蠻大。 「沒有。」 老鬼點點頭,「那就好,顧嚴醫生也說了,咱們這個年紀要保持心情的舒暢,不然很容易讓癌細胞趁虛而入的——」 話音未落,被徐燕時輕描淡寫打斷: 「只是在想,是不是該找個女朋友了。」 他漫不經心說著,敲完鍵盤,工作收尾,合上電腦往床尾上一丟,人拿起煙和打火機站起來,準備去外面抽支煙。 還是第一次聽徐燕時說起這種事,老鬼興奮不已,哪肯放他走,讓他去窗邊抽。 徐燕時只是在窗邊靠牆站著,沒抽,手裡捏了支煙心不在焉地把玩。 老鬼心神激蕩,「我說,你不是……栽了吧?」 「栽你姥姥,」徐燕時笑著罵了句,眼角微垂,懶散地耷拉著眼皮,指尖的煙蒂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煙盒,看不出情緒,聲音也冷淡,「大概是我第一次有想追的衝動。」 徐燕時想追的人? 從他嘴裡講出這句話,老鬼全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他覺得今天自己仿佛看了個假人,盯著窗邊那挺拔的男人看了半晌後,忽然風馬牛不相及地問出一句:「大二的時候,武漢連著一周下雨,我沒洗內褲,於是我偷偷穿了一條你的內褲,請回答那是一條平角內褲還是三角內褲,白色還是黑色?」 其實老鬼也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被徐燕時暴揍了一頓。 「找打?」 眼神危險,老鬼抱著枕頭,往後縮了縮身子,「好,我確認了,爸爸還是那個爸爸。」 「那你追啊!」 靜了幾秒,老鬼忽然又回到剛才的話題。 徐燕時笑而不語,半晌後,又像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老鬼試探著問了句:「那小姐姐長怎麼樣?什麼路子?」 半晌,徐燕時捏煙,看著窗外說: 「長得很費錢。」 「……」 這是什麼形容詞,老鬼抓耳撓腮。 隨後徐燕時又補了句:「很正。」 「哪個正?」老鬼追問,「是那種一身正氣,還是身材婀娜多姿、盤亮條順的正點妞?」 徐燕時一臉禁欲樣,懶洋洋地瞥他一眼,又垂下,很淡定地口氣說出:「正點。」 老鬼捂臉:「你這人好色.情。」 「……」 徐燕時靠著牆,一本正經、又清高地看著老鬼,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色.情的。 「你是哪個古董裡詐屍的寶藏老男人啊,我們現在這個年代,已經不用正來形容女孩子了,我們現在形容漂亮小姐姐都是很直接的好嘛,而且,正這個詞,很容易讓人想歪的。」老鬼笑趴,瘋狂錘枕頭。 他一點都不感興趣地哦了聲。 「……」 老鬼發現,好像再清高禁欲、成熟穩重的男人情竇初開,好像都有那麼點年少時的青澀勁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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