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一七八


  繼陸馨誕下的雙胞胎男孩兒後,霍家又添一男丁,取名陸意禮,小名,一厘。

  陸意禮小朋友模樣像極了於好,性子又隨了陸懷征,情商特別高,學得也特別快,平日裡光看陸懷征怎麼哄於好的,也學了個八分像,但偶爾也有調皮的時候,怎麼都不肯吃飯,於好拿他沒辦法,就拿陸懷征嚇他,「等會爸爸回來了!」

  意禮小朋友胖乎乎的小身子立馬抱緊於好:「不要!」

  「等爸爸回來我就告狀,說你在家欺負媽媽。」於好刨了一勺飯,塞到他嘴裡,「你不吃飯,我就告訴爸爸。」

  意禮小朋友癟著嘴,兩眼淚汪汪地,委屈極了,吧唧吧唧兩口下去了,「我吃了。」

  「這碗吃完。」

  那會兒口齒還不太清楚,含糊不清地說:「那我寄幾(自己)吃,你胖(放)在界(這)。」

  於好把碗給他。

  意禮小朋友接過碗,「吧唧」一聲把碗給扔地上了。

  於好氣得一下午沒跟他說話,陸意禮小朋友渾然不知自己得罪了媽媽是什麼下場。

  陸懷征晚上回來的時候,氣氛不太對,看於好的態度,想也知道是兒子又惹她生氣了,陸懷征笑著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面隨便撿了本書翻了翻,說:「你怎麼跟個孩子似的,天天跟他生氣。」

  「你兒子太可氣了,下午把飯碗都扔了,還跟我媽頂嘴。」於好對著計算機寫論文,頭也不轉。

  陸意禮平日裡嘴巴特別甜,但脾氣上來是誰都勸不動,這點真隨了於好。

  「那小子人呢?」

  「在玩具房。」

  陸懷征:「沒人看著?」

  「哪敢啊,陸家大少爺,我媽看著呢。」

  陸懷征站起來,揉揉她的頭,笑著說:「我去看看。」

  陸意禮小朋友此刻正在玩具房玩得不亦樂乎,哈哈笑得前和後仰,小小胖胖的身子坐在地上像一團肉,特別可愛,結果看見陸懷征的一瞬間,笑聲戛然而止,默默轉回身開始整理地上散地七零八落的玩具。

  馮彥芝一瞧見這樣也知道誰回來了,扶著膝蓋慢吞吞站起來,自覺地給人騰地:「姥姥去做飯了。」

  陸懷征靠著門,「您今晚歇著吧,我帶於好出去吃。」

  馮彥芝一愣,「啊?那一厘呢?」

  「一厘不用吃飯的。」陸懷征說。

  地上的陸意禮一邊默默收拾玩具放進自己的籃子裡,一邊小聲、含糊不清地說:「一厘叫(要)吃飯飯的。」

  說完,還非常確定地拍了拍地板,「一厘要吃飯飯的!」

  陸懷征沒搭理他。

  等馮彥芝走後,他走過去,盤腿在陸意禮面前坐下,「你知道惹你媽生氣的後果是什麼嗎?」

  陸意禮小朋友茫然地搖搖頭。

  「就是爸爸得哄媽媽,爸爸哄不好媽媽,爸爸就沒心思上班,爸爸沒心思上班,爸爸就得扣工資,爸爸一扣工資,你就沒錢買玩具了。」

  陸意禮恍然大悟。

  「好的爸爸!」

  ▼番外2

  胡建明的事,馮彥芝在於好懷第二胎的時候知道了。

  陸懷征跟霍廷商量,找了個合適的時間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從頭到尾一字不拉地告訴馮彥芝,于好跟陸馨在房間帶孩子,另外幾人在書房聊到半夜,隔著一扇門,耳邊盡是充斥著小孩兒的嬉鬧聲尖叫聲。

  于國洋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馮彥芝掩面。

  于好跟陸馨低低淺淺的交談聲偶爾能從隔壁傳過來,她說自己總是睡不好,第二胎的胎動反應好像比第一胎大,陸懷征老說我夜裡睡覺踢被子,凍著他女兒。

  陸馨低低笑,他就是嘴硬,拿女兒當藉口唄。而且他就知道是女兒啦。

  於好無奈地說,他非說是女兒。

  陸馨咯咯笑,他希望是女兒吧,那你呢,你希望生女兒還是兒子呀?

  於好想了想說,兒子吧,兒子不用擔心他以後被人欺負。

  這話傳到隔壁,馮彥芝再也忍不住,幾度掩面痛哭,心像是被人狠狠刨了一刀似的,空了一塊,漏著風,磨著她受傷的創面,疼得令她幾乎暈過去。

  她絕望地抓著于國洋的肩,推他,打他,壓著嗓咬牙咒駡:「畜生,都是畜生!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滾,你給我滾!」

  于國洋不為所動,任由她搡著,最後是陸懷征攔著馮彥芝,霍廷看不下去,對馮彥芝道:「您打他也沒用啊,這事兒要怪就怪於好自己瞞著。」

  感受到陸懷征狠厲的目光後,霍廷又改口:「也不是這麼說,在大多數女孩子遭受一些熟人的侵犯後,都會對父母羞于啟齒,特別像於好這種內斂的女孩子。我曾因為這個事兒訪問過一些曾經有過相同經歷的女孩子,在早年那個性教育缺乏的年代,有過這些經歷的女孩子,百分之六十的父母都是不知道,剩下的百分之十的父母會表示不相信,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父母才會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孩子,但現在不一樣了,時代在進步,性教育開放了,所以有些東西,我們可以拿出來說。懷征找我聊過幾次,他猶豫是否需要告訴你們,但前段時間雞飛狗跳的都怕給生活添亂,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我們告訴你們,不是想讓你們自責,而是希望在這個家庭裡,你們也要改變觀念,永遠保持清醒。」

  於好好不容易把一厘哄睡了。

  轉頭看見馮彥芝站在她房間門口,猶豫著沒進來,她頭往外探了探,小聲叫:「媽?」

  馮彥芝攥緊衣角,低低應了聲。

  於好從屋裡出來,「您站在這幹嘛?」

  馮彥芝低著頭,不說話。

  于好覺得不對勁兒,低頭去看她眼睛,「您怎麼了?爸呢?」

  馮彥芝:「回去了,陸懷征送你爸回去,晚點回來,讓我跟你說一聲。」

  於好靠著門框點點頭,「您怎麼哭啦?跟我爸吵架啦?」

  「沒,一厘睡了嗎?」

  於好回頭瞧了眼,「剛睡。」

  馮彥芝抹了抹眼淚,「行,你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然而,馮彥芝只是轉了個身,卻沒動,努了努嘴,卻怎麼都說不出口,最後忍著眼淚一擦,匆匆回了房間。

  於好眼見這情形不對,忙跟上去。

  「媽,您到底怎麼了?」

  馮彥芝回到房間,不知道從哪兒拎了個大行李箱,把衣櫃裡的一件件抱出來,放進箱子裡,「沒事,我回一趟泉城去看看老太太。」

  「您怎麼忽然要走啊?」

  馮彥芝蹲在地上,手東西手一頓,一癟嘴:「想我媽了。」

  於好忍不住笑:「您這麼大還想媽呢?」

  「我也有媽媽,當然也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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