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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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邊坐了會兒,低頭在於好的額頭上親了下,女人輕輕擰了擰眉,似乎有點被吵醒,有點不樂意,陸懷征捏了捏她的鼻尖,她呼吸不暢,不自覺張開嘴。 床前的男人倏然低頭,去吻她的唇。 於好半夢半醒,大腦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親自己,是熟悉的氣息,若有似無的開始回應他的親吻,嚶嚀幾聲,陸懷征鬆開她,捋著她的頭髮,又把人哄睡。 他收拾完東西,給於好留了張字條,就走了。 陸懷征駕車一路飛馳馬不停蹄地趕到部隊,飛機已經在等了,整個場站樓轟轟作響,風尤其大,旁邊的草坪斜斜躺了一片,樹風斜立,在風中狂舞,像被一股邪惡的力量拉扯著。 而他們正在破風而入。 孫凱在點名,轉頭間瞧見陸懷征,眯了眯眼,等他過去。 陸懷征扣好帽子,長腿闊步,作訓服在風中緊緊貼著他的身軀,狂風中,他穩如健步,不疾不徐。隊員看見他眼睛驀然發亮,連陸隊都回來了,勢必又是一場惡戰。 陸懷征兩步走到孫凱面前,站定。 顯然很習慣,只要祖國需要,他們隨時便要奔赴前線。孫凱挺理解地拍拍陸懷征的肩,後者不甚在意,接過陳瑞遞過來的圖斯蘭地圖,「人質有兩名,已經被扣押到了圖斯蘭的最北邊的一個小鎮上,烏察克木鎮。」 陸懷征接過,掃了眼,地圖上最遠處的一個小紅星標著點,是梁教授和徐燕時被扣押的地址。他一一掃過,快速卷成筒狀攥在手裡,壓低帽子,低沉嗓音帶著勢在必得的堅毅:「先出發,路上說。」 * 於好醒來是八點,床邊是空的,以為去了廁所,揉著眼睛輕聲叫,「陸懷征。」 房間空空蕩蕩,沒人回應。 她還沒察覺,又試探性地叫了聲,「陸懷征?」 回應她的只有窗外幾聲淒淒的鳥叫聲。 她徹底睜開眼,四處掃了眼,才發現他似乎出去了,另一側被子鋪的很乾淨,完全不像有人睡過的痕跡,沙發上掛著他昨天換下來的T恤和褲子,隨意搭著,顯然是沒來得及收拾。 床頭的手機上壓著一張紙條,有風拂過,紙卷起一角,微微蕩著。 於好心中一動。 他倆都多少年沒留過紙條了,其實這種風格不太像陸懷征,他不是那種喜歡寫信的男孩兒,更不喜歡把情緒寫在紙上,只是有時候於好不願意搭理他,陸懷征沒辦法,寫紙條逗她開心,內容很豐富,有講到貝爾加湖畔的水鬼,還有一些野史,豔史,很多奇奇怪怪都是不知道他從哪兒聽來的亂七八糟的故事,但很多時候,於好都被逗樂了。 他說,古代有一位君主,是掉進糞坑死的,至於是淹死的,還是羞愧而死的,有待商榷。 於好以為他涮她,結果有一回就真在《左傳》上看到這段歷史,原文寫得是——「將食,漲,如廁,陷而卒。」 她很喜歡他用自己的陸懷征式的幽默跟她解釋著這世界上千奇百怪令人難以置信卻又真實存在的事兒,完了還故意補充一句,怎麼我說什麼你都信啊?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於好抽過紙條,他認真寫起來的字其實很好看,字體蒼勁,力透紙背。 跟昨晚寫檢討時的字,完完全全是兩個樣,昨晚寫檢討那字龍飛鳳舞的有點像醫生的處方單。 「臨時有事去一趟圖斯蘭,你媽昨晚回來了,你想回家還是留在這邊,讓霍廷給你安排,別跟她吵架,等我回來。」 落款是非常簡單的一個姓。 陸。 於好坐在床上捏著紙條,像是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那般,眷戀地輕輕挲著。 等於好下樓,霍廷已經坐在沙發上等了,在翻閱報紙,陸馨坐在他邊上,見她下來,站起來高興招呼,「起來啦,過來吃早飯。」 霍廷聞言看過來,也順勢站起來,走到餐桌那邊,幫兩位女士拉開椅子,於好忙說謝謝,霍廷笑笑,「不用這麼客氣,以後就當自己家,你老公不在,我一個得照顧倆。」 等坐下。 霍廷一邊給她倒了杯牛奶,推過去,又給自己倒了杯,說:「當兵的不容易,部隊一電話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回去了。」 「他幾點走的?」 霍廷想了想,「五點多吧,說是臨時有急事,還有個事兒讓我轉告你。」 於好:「什麼事兒?」 霍廷:「你先吃飯吧,吃了飯再說。」 陸馨從裡頭出來,端著一小碟子土司,「有話就說,買什麼關子。」 霍廷歎氣,看了眼陸馨,才對於好說:「昨天你媽半夜給你打電話,他一看備註,沒多想就接了,沒想到是你媽,他本來答應你媽今天帶你回去一趟,但架不住臨時有事兒,這真不能怪他。他讓我等會陪你回家一趟,順便說說結婚的事兒。放心,這事兒我們給你兜著。」 不等於好說話,陸馨揮拳加入:「我也去,女人跟女人好溝通。」隨後,陸馨又微微俯低身,小聲問於好,「你媽媽平時是做什麼的呀?」 「教授,是文明人。」於好小口小口抿著牛奶。 霍廷撲哧樂了,「那好說,我倆也是文明人。」 「其實你們不用害怕,如果我媽知道我結婚了,可能會拿個大喇叭在小區裡滾動播放七七四十九天,帶立體環繞音那種。」 陸馨一聽更樂,「於好,你真逗。」 * 九點半,於家。 馮女士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擺,看著對面的霍廷夫婦:「所以沒來?派你倆來?你倆是他什麼人?」 霍廷笑:「是我侄子。」 馮彥芝眉毛都豎起來,「爹媽呢?」 霍廷:「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是跟著我們長大的,如果您非常在意這個的話,我們跟他的親生父母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是一個稱呼的問題。」 這話,在於好耳裡,聽著尤其心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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