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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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陸懷征穿好衣服從房裡出來,霍廷西裝革履立在大門口抽煙。 陸懷征換了鞋出去,立在他身邊,「姑姑不生氣了?」 霍廷抽著煙,幽幽歎了口氣,「還氣著呢。」 這事兒對陸懷征來說,他沒有立場勸,兩人都占理。他私心更偏姑姑一點,能有一個孩子,他知道這是姑姑一直以來的心願。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用任何理由包括愛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利,他沒辦法勸姑姑放棄這個孩子,更沒有辦法勸霍廷放棄姑姑。 霍廷難得笑了下,「是不是覺得我挺自私?為了不失去你姑姑,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利。」 陸懷征說:「我只能說,如果我是你,于好是姑姑這樣的情況,我也會這麼做,這不算自私。」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車庫走。 霍廷把鑰匙丟給陸懷征,自己上了副駕,陸懷征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倆男人心照不宣,輕手輕腳地上了車。 「於好睡了?」霍廷掰下後視鏡。 陸懷征啟動車子,打著方向盤,「好不容易哄睡了,速戰速決吧,等會怕她半夜醒,看不見我又要緊張了。」 霍廷點了支煙,斜眼看著車窗外,打火機丟回置物盒裡,冷不丁說:「你這職業也夠讓人心驚膽戰的,你上次被人咬傷的事情我都沒敢跟你姑姑說,她知道估計晚上又該擔心地睡不著了。」 陸懷征半踩著刹車,慢慢滾出車庫,車燈也沒打,在烏漆嘛黑的園子裡摸黑滾著,「那就別告訴她。我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兒,如果不是那陣子跟於好在一起,我真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麼可怕的。」 陸懷征血液裡躺的熱血,霍廷體會不到,但他確實挺佩服這小子,這麼多年,能讓他產生這種情緒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還有一個就是當年的于老爺子。 陸懷征不敢轟油門,怕吵醒裡頭兩位,索性連檔都沒掛,油門刹車也沒踩,以2m/s的速度在自家別墅園裡慢條斯理地滾著,生生把一威風堂堂的賓利,開出了奇瑞qq的氣勢。等滾到大門口,駛上主幹道的時候。 他毫無顧忌,一腳油門轟一下猝不及防,如弩箭離弦般,直接拉上了主幹道。然後一路飛馳,跟脫了韁的野馬,在郊外寂靜漆黑的車道上,奔軼絕塵。 車開半路,霍廷忽然問:「我看你對回公司上班應該是沒什麼興趣了?」 陸懷征瞬間領會,「怎麼,你想把德安給我?」 霍廷淡淡嗯了聲,「本來以為你小子當個兵,沒幾年就回來了,我原本就打算等你回來安排你進公司的,誰知道你丫一路混到現在,還差點把小命給搭上了,也估摸你對這職業是真上了心,應該也沒什麼心思經商了吧?」 陸懷征不置可否地笑笑,把著方向盤,回頭看他。「我在部隊裡呆慣了,沒什麼心思去別的地方,就算以後轉業,我也打算留在隊裡,摸慣了槍,你讓我去拿筆,手上的老繭都不同意。其實,你和姑姑,真可以要個孩子。」 「嗯。」霍廷忽然應下來,「再考慮考慮吧,這孩子或許來得還挺是時候的。」 陸懷征開著車,聽到這,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恢弘精緻的賓利緩緩在S大門口停下,校門寂靜,門口的大樹靜悄悄立著,微風輕拂,樹葉窣窣作響。 兩人沒下車,各敞著一邊車門,一隻腳踩在車門外的地上,人靠在座椅上,點了支煙慢慢抽。 「你確定是這裡的學生?」陸懷征人靠在座椅上,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出去。 霍廷半個人趴在車窗上,「消息靠譜,我找人查了,這小子就是那狄什麼的狂熱粉,S大很多人都知道這人迷那女的迷瘋了,整個宿舍貼得都是那女的海報,學化學的,第二專業心理學。是個典型宅男,每週五,都會在隔壁網吧上網上到十二點,然後回宿舍,因為性格極端,沒什麼朋友。」 * 一點半。 於好被渴醒,摸黑下樓倒水的功夫,撞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她心下一驚,這大別墅第一次住。就差沒把她的膽給嚇破,驀然聽見陸馨的聲音,「於好?」 「姑姑?」 光線刺亮,於好不適應,用手擋了下眼睛,朦朦朧朧間看見一道瘦小的影子坐在沙發上。 「你還沒睡?」陸馨穿著墨綠色的真絲睡衣睡褲,端端坐在沙發上。 「我倒點水。」 陸馨點頭,「下回讓懷征下來吧,你不熟悉這邊燈的開關,容易摔倒。」 於好醒來就沒瞧見陸懷征,以為在霍廷書房,本來想過去叫他,又不知道書房在哪,就自己下樓了,睡眼惺忪:「他不在房裡啊。」 陸馨一愣:「他也不在?」 兩個女人視線敏銳一交換,「姑父也不在麼?」 「不在。」 於好倒沒想太多,可能是兩人有事情出去了,「要不您先上去睡吧,懷著孕熬夜不太好。」 陸馨卻不動,一瞬不瞬地坐著,「霍廷最近有情況。」 「啥?」 于好雖然跟霍廷接觸不多,但是聽從陸懷征口中的霍廷也不像是有情況的人,「您是不是誤會了?」 陸馨:「我那天去他公司,聽見兩個女職員在說他的八卦,前段時間,他跟他公司的一個女高管一同出差,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告訴我。我是百分百信任他的,但是我實在不知道他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要瞞著我。剛剛,他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陸馨是真傷心了,有些哽咽,於好忙哄著她,「那我在這陪您等他們回來,您先別難過。我覺得應該就是誤會。」 * 兩點半。 大廳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門響,屋裡兩人對視一眼,一個警惕,坐直,心跳不由緊張起來,連頭皮都發緊。 「啪嗒」門開了。 而與此同時,「啪嗒」燈也亮了。 客廳被照得透亮,倆男人被這突來的亮光嚇了一跳,一抬頭,看見自家媳婦兒跟兩尊雕像似的,筆直且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牢牢盯著他們。 看兩人受驚的表情。 於好本來想笑的,見陸馨板著臉,她也不敢笑,只得斂了斂笑,嚴肅地看著陸懷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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