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一四四


  陸懷征笑,從兜裡摸出打火機,虛攏這火苗,低頭吸燃,聞聲一愣,眼皮都沒抬,漫不經心地:「你就想說這個?」

  「那那天晚上的說話,你不會也聽到了吧?」

  陸懷征微微擰眉,抬頭吐了口氣,手揣回兜裡,微微有些不耐煩,「聽到又怎麼?」

  「你別誤會,我跟於好……」

  陸懷征這人非常直白,他最煩人跟他裝,當兵這麼些年,有屁放屁,有事兒說事兒,一邊兒跟你磨磨唧唧打著太極,一邊又掩藏心虛的人他最看不慣,連應付都懶得應付。

  他能看不出來沈希元在想什麼麼

  一邊支支吾吾想跟他解釋,又拖泥帶水地暗示讓他著實不爽,陸懷征沒什麼耐心再聽下去,直接打斷:

  「你可能不太瞭解,我跟美國fbi的情報員學過一年的心理學,大家都是男人,你腦子裡想什麼,我再清楚不過。你這麼遮遮掩掩地只會讓我不爽,你要真對我老婆舊情難忘,大大方方說出來我都敬你是個男人。哥們!」

  沈希元愣住,「……你們,結婚了?」

  陸懷征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吐了口氣,「對,領證了,破壞軍婚是要坐牢的,建議你看下《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另外,我對你倆的過去沒什麼興趣,你要想說的話,我可以幫你打電話聯繫報社,是要拍成電視劇還是寫成一本編年體史書,我精神上鼓勵你。再見。」

  ▼第七卷 青山隔兩岸 願君百歲安(09)

  陸懷征進門時,於好已經醒了,腦袋發懵地盤腿坐在床上,頭髮被她撓得一團亂跟雞窩似的。聽見門外有動響,她愣愣轉過頭,穿著運動服的男人進來了,靠著臥室門,手上還拎著一塑料袋的早餐,車鑰匙攥在手裡甩得挺得意。

  「撿錢啦?」於好揉著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問他。

  陸懷征笑了下,「我在你眼裡就這麼膚淺麼?」說完,他把早餐放在一旁,轉身進廁所去洗臉,彎腰掬了捧水,奮力搓著臉,洗去一整晚的疲憊。

  身後有個軟綿綿的東西貼上來,抱著他不撒手。

  於好腦袋貼著他硬邦邦的後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嘟囔著說:「蔣教授身體還好嗎?我是不是該去看看他呀。」

  蔣元良的事情,昨晚陸懷征給她說過一二,陸懷征身邊長輩不多,剩下對他好、拿他當親兒子對待的也就那麼幾個,於好能理解,蔣元良對他來說,就是韓教授跟她一樣,如果這會兒換韓教授躺在床上,於好想想就覺得鼻酸。抱著他腰的手忍不住又收緊了一些。

  陸懷征關了水,人反過來,也沒擦,臉上還沾著水,濕漉漉往下滴,他靠在洗手池上,運動服上也沾了些水漬,他沒關,抱著於好,下巴頦兒泛了些青渣,在她臉側輕輕蹭。

  濕漉漉又紮人。

  於好困意減了些,懵懵地睜著一雙睡眼去看他,男人說了聲好,含情脈脈凝視她片刻,順勢低頭咬住她的唇。

  於好手抵在他硬實的胸前,推了推,吟吟哼氣,「沒刷牙呢……」

  陸懷征故意似的,偏要撬開她的唇,舌頭長長地伸進去在她嘴裡攪著,特別惡劣地連帶著銀絲勾出來給她瞧,於好不好意思瞧,往他懷裡躲,「你好噁心。」

  陸懷征靠在水池邊,懷裡抱著溫香軟玉,好不愜意,低著頭故意在她耳邊笑著說:「早上的口水能治百病,你沒聽過?」

  「瞎扯。」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我也不信。」

  他笑笑,沒再往下接,手輕柔地捋著她的後腦勺。

  於好埋在他胸前,兩隻手懶洋洋地掛上他的脖子,仍是犯困,悶聲:「好困……不想上班。」

  陸懷征抱著她,低頭看了眼表。

  「才六點半,你可以再睡半小時,」隨後,他低頭,在她耳邊小聲哄:「我抱你回床上?」

  於好搖搖頭,懵懵地說:「不用,我在你身上趴會兒,馬上就能醒。」

  這個人形抱枕,一趴就趴到七點半。中途,陸懷征本來想叫她,到底沒忍心,應該是昨晚把人給累到了,他這會兒也有點自責,看她睡那麼沉,實在不忍心叫她。

  陸懷征拿手指戳了戳於好的臉幾次,都無果,不是歪到一邊繼續睡,就是咂咂嘴讓他別鬧,想再睡會兒。看這模樣,以後還是得注意節制。

  陸懷征歎口氣,最後趁於好睡著,從邊上撈了條毛巾給她擦臉,趁她睡得迷迷糊糊問她,「上班要化妝麼?」

  於好搖搖頭,「不化。」

  那就省事了。

  洗完臉,陸懷征還給她換完衣服,整個就是照顧一智障兒童。

  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時候,於好清醒了,碎碎掰著油條往嘴裡送,陸懷征坐在她對面,靠在椅子上,低頭給她剝雞蛋。

  於好把最後一塊油條塞進嘴裡,陸懷征順勢把剝完的雞蛋放進她碗裡,「把這個吃了。」

  于好其實不喜歡吃雞蛋。

  尤其討厭吃蛋黃,但是她發現陸懷征很喜歡給她吃雞蛋,她喝著豆漿,烏溜溜的眼珠慢悠悠地轉,似乎正在想用什麼藉口推掉的時候,陸懷征已經抽了張紙巾在擦手,漫不經心看她一眼,「你太瘦了,要補充蛋白質,體力也差,早上就容易睡不醒。」

  說完,頭也沒抬,又說:「還有,我剛翻你微信步數記錄了,每天都只有兩三千步,你這樣下去,別說是早上睡不醒了,你將永遠睡不醒。」

  於好默默喝著豆漿,轉開視線,裝作聽不見。

  陸懷征擦完手,把紙巾丟到桌上,準備等會一起收,人又往後倚了倚,「裝死沒用,從今天開始我每天監督你的微信步數。」

  於好眼睛頓亮,「那以後可以每天發微信了?」

  陸懷征被她氣笑,「發你個大頭。我一周檢查一次,自己看著辦。」

  「我體力還行吧。」於好縮回脖子,辯駁。

  陸懷征斜著眼睛看她半晌,眼神裡滿是調笑,將信將疑地表情:「那昨晚哭著喊著求饒的是誰?」

  她小聲抱怨,「誰一晚上……三次。」

  其實陸懷征的三次都不算長,不包括前戲加起來也沒超過一個小時,第一次時間長點,後兩次完全是怕於好承受不住,草草了事。最後一次,於好哭得不行,他不忍心,咬咬牙,沒幾分鐘就出來了。

  他笑起來,意味深長眼底的風流氣又出來了,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看著她:「真不算多,最近沒怎麼睡,體力有點沒跟上。」

  於好聽得目瞪口呆,這這……這還體力沒跟上。

  「你別嚇唬我。」

  陸懷征抱著胳膊撲哧笑了,不逗她了,微抬下巴,指了指她碗裡的雞蛋,「聽話,吃了。」

  於好勉為其難地將蛋白吃了,剩了個蛋黃怎麼也不肯再吃了,臨走時,陸懷征把她碗裡剩下的蛋黃吃了。

  於好收拾完東西出來,拎著個包站在臥室門口,看他把蛋黃塞進嘴裡,又順手把吃剩的垃圾都收拾了,走到玄關處換鞋,嘴裡還嚼著東西。

  這隨意的態度,卻莫名看得於好心砰砰直跳。

  陸懷征將車停到研究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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