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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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將他身影拉長,修長挺立,於好盯著地上那人影瞧了會兒便直接轉回頭,垂眼繼續喝茶。 「於好,能出來幫個忙嗎?」 那天之後,陸懷征第一次跟她說話竟然是為了隨子,於好心中泛苦想必是剛才那杯茶裡放了黃連素,原是表情不耐煩,想硬氣一回拒絕,可轉頭間不經意地看見他那飽含深情的眼神,心又軟了。 她拒絕不了他。 他的每個眼神,就算是輕描淡寫的一瞥,她都覺得充滿深意。 她放下杯子,點點頭。 * 于好跟隨子在心理室獨獨坐了五分鐘,誰也沒開口說話。 於好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她工作的時候有點強勢,那雙澄澈的雙眼頗具穿透力,似一把利劍,銳利地能直接刺進你心裡,毫不留情地拽出那些深藏內心的小陰暗。 隨子端詳了她五分鐘後,率先開口:「我見過你哎。」 「嗯?」於好挑眉。 隨子笑,「在懷征哥的手機上,你倆高中時的合照。」 應該是高一快放寒假那陣,那會兒還下雪,陸懷征硬拽著她在雪地裡拍了張合影,沒有美顏,沒有濾鏡,只有兩個傻乎乎湊在一起的腦袋。 「是麼。」於好漫不經心地,「別轉移話題。」 「哦。」隨子乖乖地說,「那你問吧,怎麼測?」 「我接下來問你的問題,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隨子點頭。 「你是隨思甜?」 「是。」 「今年二十五?」 「是。」 「討厭小惠麼?」 「是。」 「是否與她發生過激烈的肢體衝突?」 「沒有。」 ……於好又問了一堆日常的問題,隨子都對答如流,眼睛不眨。 於好又給隨子戴上心率儀,隨子好奇地撥來撥去,於好一掌給她拍下來,警告:「別亂動。」 隨子委屈地撇撇嘴,不動了:「于好姐姐,你對人都這麼凶嗎?」 於好沒搭理她,給她重新戴好,拿筆記錄數據。 隨子小聲嘟嚷:「難怪#¥%&——」 她越說越輕,後面的話,於好幾乎沒聽清。 隨子又說,「于好姐姐,我跟懷征哥的關係不是外面傳的那樣,我倆真不是那種關係。」 於好:「哦。」 隨子:「我真不喜歡懷征哥。」 於好:「哦。」 隨子:「我知道小惠喜歡懷征哥,她表面上裝著對懷征哥不屑,但她每次去空勤院,眼神裡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懷征哥,我很討厭小惠,她這人有一種變態的偷窺欲,我以前就發現她喜歡偷看我的日記,我就故意在日記上寫一些曖昧的話給她看,我就喜歡看她難過生氣又嫉妒抓狂卻無處發洩的樣子。」 於好這才抬頭,筆點點桌子:「那你也很變態。」 隨子自顧自說:「懷征哥心裡只有你一個人,我好幾次看見他經常對著手機上的那張合照發呆呢。」 「撒謊。」於好一眼看穿。 隨子撓撓頭,承認:「好吧,其實就一次,眼睛都紅了,可憐兮兮的。」 「什麼時候?」 「他念軍校的時候吧,那陣陸爺爺剛走,消息接晚了,最後一面都沒趕上。那陣大概情緒很低落,就想起你了吧。」 「那你爬進他宿舍幹嘛?」 「哼,不告訴你,你剛才太凶。」 「哦。」於好不吃這套,「那咱們開始接下來的測試吧。」 隨子:「……」 連同小惠,做完兩輪測試,於好拿著測評書,走出心理室。 陸懷征正倚著牆。 於好站在門口,把資料遞給他。 陸懷征接過,翻了兩頁沒看懂,舉著資料沖她挑眉。 於好雙手抄進大褂外袍的兜裡,倚著牆看他,「你希望的結果是什麼?」 陸懷征沒什麼希望,低垂著眸看她,也側過身,雙手抱臂倚著牆,笑著說:「我希望是一場誤會,這樣我就不用寫任何報告了。」 於好點點頭,「兩人都沒撒謊。」 他收了笑。 「東西不是小惠拿的,隨子也確實見過小惠動她的東西,隨子心裡認定是她拿的,但確實不是她拿的,恭喜你,不用寫報告了。」 於好將測評書拍到他結實的胸口,轉身進去。 陸懷征把資料攏在胸口,仍是靠著牆,就這昏黃的夕陽,懶洋洋一聲,把人喊住: 「於好。」 於好回頭,仿佛在夕陽的餘暉中又見到了當年那個清俊的少年,一瞬恍惚。想起一句話—— 回廊一寸相思地,十年蹤跡十年心。 於好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影已經直起身朝她這邊過來,男人寬厚的背影忽然擋在她面前,將她抵到牆上,於好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身前是他結實的身軀。忽覺眼前罩過一道黑影,下一秒,掌心的溫熱,輕輕蓋在她的眼睛上。 耳邊是他低沉的呼吸,灼熱逼仄,一路從眼睛火燒火燎地蔓延到她心底。 她忽聽陸懷征在她耳邊說: 「害怕就靠過來,我知道你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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