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二九


  孫凱挑完戒指,結賬的時候趁著空閒把微信記錄刷了一遍,看某人黑著的臉,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麼?你對小於醫生有意思?」

  陸懷征抱著胳膊靠在櫃檯上,扭著臉不說話。

  Boucheron在商場最外層的一樓,外頭就是人頭攢動的十字路口,擁擠的窄道上塞滿了車,如一條盤旋的長龍,卻像一隻蝸牛緩緩挪動。

  孫凱從服務員手裡收回卡,歎了口氣,說:「我覺得小於醫生,也不是說不好,就是感覺沒什麼情趣,你要真喜歡的話——兄弟我還有幾個熱情奔放的……特別主動——」

  話音還沒落,人就推門出去了。

  孫凱在後頭伸手哎了聲,「你上哪兒去?」

  他丟下一句,「外頭等你。」

  陸懷征那天穿著很休閒,黑色夾克衫襯得他下顎挺削,不穿軍裝的時候,輪廓其實更柔和一些,沒那麼凌厲,鼻翼尖挺,劍眉微抬,唇薄輪廓清晰,嘴角尖細,牙齒白整。饒是這大馬路上養眼的風景,經過的女生都忍不住回頭打量。

  可他目光卻緊緊盯著緩緩流動的車流。

  于好靠在沈希元的車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等會講座結束要不要我去接你?」沈希元問。

  「不用,我打車。」

  「女孩子打車危險,還是我去接你吧。」

  「真不用。」

  沈希元揉了揉於好的頭,「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

  孫凱提著東西出來,接到陸懷征的短信。

  「有事先走,你先回隊裡吧。」

  孫凱咬牙啐罵了句你大爺。

  「車呢?」

  那邊回:「開走了。」

  「臥槽,那我走回去?」

  「打車,爺給你報。」

  *

  沈希元將車停在空軍療養院門口,警衛仔細檢查完於好的證件,這才肯開杆兒放行。

  沒一會兒,院外又拐進來一輛車,被攔住了。

  陸懷征降下車窗,一露臉,警衛就知道是自己人,「今天休假呐?」

  他不急著進去,靠在座椅上嬉皮笑臉跟人扯皮:「對,裡頭幹嘛呢?這麼熱鬧?」

  警衛說,「一個老兵的心理講座。」

  「在幾樓?」

  警衛想了想說,「5號樓吧,二樓,老兵活動中心,您要沒事也可以去聽聽,當提前預習了。」

  「行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陸懷征靠在座椅上點了支煙,又遞了支給對面,不敢抽,笑著接下,小心翼翼地藏進褲兜裡。

  陸懷征遞完,手順勢掛在窗沿外,側頭笑了下。

  這會兒,沈希元的車就從另一條道上開出來了,車窗也降著。

  警衛去開杆兒。

  陸懷征沒動,仍舊大剌剌地將車懟在門口,初春的太陽溫暖地照著他的車頂,斜斜一束落在他露在車外的手臂上。

  沈希元開得特別緩慢,警衛有一瞬間都覺得這幀畫面有些靜止,沈希元的車頭越過那邊車身一半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側頭看了過來。

  沈希元饒有興趣地盯他看了許久。

  陸懷征只波瀾不興地掃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收起掛在窗外的手,微抬起下巴,不露聲色把煙遞到嘴邊,慢條斯理地抽了口。

  冷淡如斯,興趣甚微,眉梢還帶了些不耐煩。

  ▼第二卷 愛別離(07)

  日暖風和,太陽金燦燦的耀人眼,嫩綠的小草葉偷偷從土裡冒了尖兒,翡翠的綠,迎風不倒。

  隔著輕薄的光線,沈希元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陸懷征。

  他高中的時候見過陸懷征。

  那時他大一快期末了,擔心小姑娘在新環境不適應,抽了個沒課的下午去十八中門口接於好放學。

  在校門口等的時候,看見幾個男生有說有笑回學校,然後就從他們嘴裡聽見了於好的名字,下意識看過去。

  後方一男孩,伸手搭住最前面那個瘦瘦高高,手裡還拎著球的男生說,「懷征,聽說你真為了於好把那小霸王給揍了?」

  沈希元就忍不住多瞧了眼那個叫懷征的男孩兒。

  少年穿著球服,球褲寬鬆及膝,露出一小截緊實的腱子肌,跟腱細長直溜,彈跳極好,藍色喬丹系列球鞋,上身套著一件阿迪的外套。看得出來,家境不錯。

  除卻嘴角那一抹不太明顯的清淤,模樣倒是清雋。

  他低頭拍著球,嗯了聲,算是應了那人。

  幾人神色變得曖昧起來,面面相覷,又見少年把球拎起來抱在懷裡,背影一搖一擺,歪著身子回頭補了句:「你們別給於好知道,不然又要被訓了。」

  說完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裡憂愁無限。

  後方幾人聽不下去,一腳朝他踹過去:「靠,秀恩愛?我看你倒是很享受。」

  他抱著球笑笑不說話。

  又有男生勾住他脖子,低聲問:「你倆到底在一起沒?」

  他搖頭,「沒。」

  男生疑惑,「為啥呀?」

  他仰著頭把球往前一扔,隨口說了句:「她說高中不想談,再說吧。」然後踮起腳跑過去把球攔回來,轉回身拿下巴點剛才那男生:「哎,你別整天這麼八卦兮兮的,出息,馬上就市內聯賽了,我說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打球上?!」

  「那你有本事別去找於好!」男生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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