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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丁雲杉頓了頓,「白錦輝的父母,還有他兩歲的弟弟,都被埋在橋下,三天三夜,活活餓死的。」

  阮蕁蕁似乎有點明白了,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

  臉上冷冰冰的,阮蕁蕁抬手一摸,下雨了。

  起先是毛毛細雨,飄在風中,這才是煙雨江南,而後,雨勢漸漸大了,雨珠仿佛串成線落下來,兩人的頭髮一瞬間被澆濕。

  客棧在就前方不遠處,兩人加快腳步跑了起來。

  迎著冷風,雨水澆在頭上,冷得刺骨。

  兩人終於在雨勢要進一步加大的時候沖進客棧。

  阮蕁蕁還沒站穩,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她抬頭,對上周時亦那冷靜的面容,「你幹什麼去了?」

  她繞過他,丟下三個字:「買東西。」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周時亦一把拉住她,往樓上扯。

  阮蕁蕁累了一天,剛剛又被雨淋成落湯雞,懶得掙扎,任由他拖著。

  他邁著大步,絲毫不考慮身後的人要邁好幾步才能追上他,阮蕁蕁被他半拖半拽地扯到房間門口。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掏出房卡開門。

  周時亦那腳抵著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莫名其妙生什麼氣?」

  阮蕁蕁扯扯嘴角,「誰生氣了?」

  周時亦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惹你生氣了?」

  「沒有。」阮蕁蕁別過頭,略有些不自然。

  周時亦挑著眉。

  喜歡一個人是不是就是這樣,變得格外敏感,變得小心翼翼,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的情緒,哪裡不對勁。自己生悶氣的時候,語言、動作,變得格外尖銳而鋒利,生怕對方不知道自己在生氣。

  可當真被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小情緒時,又立馬否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這種生怕他知道又生怕他不知道的矛盾情緒在心裡滋生的時候,

  阮蕁蕁才徹底意識到,

  是的,她淪陷了。

  而且,暫時還不想出來。

  ▼第31章

  次日清晨,阮蕁蕁揉著太陽穴醒來。

  昨晚,整個郿塢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洗刷,冷空氣驟然降臨,溫度直降零度以下,打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她只穿著單薄的睡衣,整個人忍不住抖了三抖。

  低頭看了眼時間,七點整。

  隔壁已經是窸窸窣窣的起床聲,伴隨著大包的碎碎念。

  「媽的,老子扛過槍,站過崗,渡過江,受過傷……都沒給我弄死,在這裡居然給凍成狗了。」

  徐盛穿著厚厚的大衣,悠然地坐在沙發裡,喝著黑咖啡,晃著腿,說:「所以人還是沒事多看看報紙,讀讀新聞。」

  ……

  阮蕁蕁做完五十個壓腿,準備脫衣服洗澡,剛解完胸前兩顆扣子,有人敲了敲門。

  她淡淡問了句,「什麼事?」

  門外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開門。」

  她想了下,勾勾嘴角,扣回一顆扣子,露出一道若有似無得弧度,然後隨意攏攏長髮,這才走去開門。

  她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道溝壑似乎更深更為突出,目光有些挑釁似的對上門口的人,口氣懶散:「什麼事啊」

  作為男人,目光不被吸引,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周時亦很快就用咳嗽掩蓋過去了,別開眼,「我們去找小白吃早飯,你去不去?」

  「不去,我再睡一會兒。」

  周時亦盯著她,「把衣服扣好。」

  她淡淡一笑,聳肩,眼神似乎在說,你管我?

  隔壁傳來開門聲,大包走出來。

  周時亦不動聲色挪了挪位置,擋在她面前,大包不明就裡,熱情地走過來想要打招呼,「你們倆大早上在門口聊什麼呢?」

  說完,想要探過來看看他身後的阮蕁蕁。

  周時亦比他高半個頭,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動的腦袋,說:「小白已經在樓下了,你趕緊過去。」

  大包一愣,「不是說去小白家找他麼?」

  聲音不耐,「他過來了,你先下去。」

  大包哦了聲,「等等,我先跟我妹子打聲招呼。」

  「我說不用打了。」

  大包見他一副動真格的架勢,不敢多問,一臉莫名其妙往樓下走。

  走到樓下,樓下的場景更讓他莫名其妙,哪有小白的影子,大廳空蕩,徐盛站在櫃檯邊上,一臉要把丁雲杉撕了的表情。

  大包走過去,「怎麼了?」

  丁雲杉沒說話。

  大包又看向徐盛,「怎麼了?」

  「她有病。」徐盛聲音滿是怒氣,「詐我們詐出癮來了,這包破玉溪跟我收150。」

  丁雲杉冷哼一聲,「坐地起價沒聽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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