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藏在時光深處的你 | 上頁 下頁
四三


  窗外風雪很大,迷蒙了她的眼睛,冷風仿佛像刀片一下下刮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房頂上,樹上,地上,車頂上……反正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銀白色,鋪著厚厚的積雪,她踏出去,雪地靴一腳踩在雪上,凹陷下去,發出「沙沙」的聲音,沁人心脾。

  傷口處隱隱作痛。

  即使這樣,她也沒哭,眼淚在早幾年已經流幹了,現在能讓她哭的事情,已經很少了。

  是長大了吧。

  女人總是在寂寞無助的時候容易想起男人。

  她掏出手機,手指在冰涼的屏幕上輕點,跳出一個號碼,撥出。

  電話很快被人接通。

  他「喂」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鼻音,慵懶又性感。

  阮蕁蕁抬頭看了看夜空,暗沉沉,沒有一顆星星,「周時亦,你那邊有星星嗎?」

  彼時周時亦正在收拾行李,他將衣服收好放在床角,握著電話,走到陽臺,推開門,風雪一瞬間湧進來,他立時胸悶不適,咳了聲,抬頭看了看黑壓壓的天空,「有一顆。」

  她低聲問:「我能來找你嗎?」

  周時亦想也沒想就拒絕:「不行。」

  「哦。」

  周時亦問:「你在哪兒?」

  「外面。」

  他說:「地址。」

  阮蕁蕁報了地址。

  她聽見他淺淺歎了聲:「你站那兒別動,我來接你。」

  阮蕁蕁末了又補充一句,「陳琪貝回來了,我沒地方去。」

  「嗯。」

  ……

  二十分鐘後。

  周時亦的車剛停下。

  他坐在車裡,點了支煙,深吸了口,呼出,車廂瞬間滾著繚繞飄渺的青白薄煙,他看見阮蕁蕁穿著白色羽絨衣,幾乎與漫天風雪融為一體。她站在路燈下走來走去,脖子上空空蕩蕩,路燈暈黃、溫馨的光線落在她身上,腳下踩著雪,「沙沙」作響,而她的腳邊,立著一個小雪人。

  周時亦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第20章

  難得今天沒有下雪,地上積雪盈尺,漸漸化散,阮蕁蕁站在冷風中,頭髮飛舞,幾乎遮住她半張臉,她輕輕撥開,露出瑩白的小臉,風如刀刻一般刮在她臉上。

  周時亦一手夾著煙,一手短促地按了下喇叭。

  阮蕁蕁眯著眼抬頭。

  他掐滅煙頭,拿起副駕駛座的黑色圍巾,下車朝她走去。

  阮蕁蕁餘光之中瞟見有人朝自己走來,頓住腳步,「沙沙」聲驟停,長夜恢復寧靜。

  只見那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大衣外套,乾淨利碎的短髮襯得他面容清雋,身形高大,一手插兜,一手拎著圍巾,邁著長腿,步伐沉穩、不疾不徐,款款向她走來。

  路燈在他身後,光線將他攏成一圈。

  那一刻,阮蕁蕁好像看見了太陽。

  跟多年前,一樣璀璨的陽光。

  是黎明前的曙光。

  她仿佛聽見自己的心,「咯噔」一聲。

  周時亦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似夜色,暗沉如水,卻散著光,目光上下打量了片刻,最終落在她白皙粉嫩的脖頸上,「不冷?」

  她平時其實不太怕冷,但是,今晚的風有些大,空氣中濕度很強,她冷得有些發抖。

  阮蕁蕁點點頭,冷爆了。

  他上前跨了一步,微微俯身。

  黑色的圍巾繞著她的脖子裹了一圈,他動作生疏,將頭髮一併繞了進去,冰涼涼地貼在她的脖子上,圍巾上似乎還殘餘著他掌心的溫度,她突然覺得不太冷了。

  周時亦低聲開口,「上車說。」

  ……

  車上開著暖氣,車廂透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阮蕁蕁並不排斥,筋骨舒展了些。

  周時亦偏頭問她,「去哪兒?」

  因為她太瘦,男士圍巾又寬又長,看上去她倒像穿了一件衣服在身上,但怎麼都是好看的。她掰下副駕駛的鏡子,理理頭髮,說:「去你家。」

  他靜靜盯著她看了片刻,妥協失笑,啟動車子。

  阮蕁蕁靠在椅子上,奇怪地看向他,「你笑什麼?」

  周時亦看著後視鏡,倒車,說:「笑你傻。」

  「說誰傻?」

  周時亦還是那副神情,「你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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