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藏在時光深處的你 | 上頁 下頁
一六


  阮蕁蕁其實也沒想提這個,但是他們倆之間的交集只有這個印象略顯深刻,足以讓他想起她。

  周時亦高三最後一個學期,學習氛圍比較緊張。班主任每天早上在講臺上臉紅脖子粗、唾沫橫飛地做訓話。時間確實緊迫,周時亦也從原先的每天打一次球,變成了一個星期打一次球。

  這天,晴空如洗,陽光照舊。

  周時亦剛跟隊友打完球,一邊挎著書包,一邊拎著球走回家。

  他從小跟著外公和姐姐一起長大。高一,外公腦溢血去世,他跟姐姐賣了祖宅,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租的小區是舊式的學區房,多年油煙熏悶,牆面上都是一條條黑色污垢,牆皮剝落,掉落著一塊塊粉白色。

  周時亦租的房子在一樓,帶著一個小庭院。庭院的另一邊是一個廢棄的老舊公園,早幾年因為開發的問題被封了,浴室就面朝著公園。老式的小區浴室都很窄,只有一人半的寬度,長型。窗戶是用那種磨砂玻璃做的,關上就看不見裡面的風景了,所以他們也一直沒按窗簾。

  那天窗戶敞著一道縫,他習慣性背對著窗戶洗澡。轉頭擦後背的時候,餘光在那道縫裡瞥見一雙澄澈的眼睛。

  撲閃撲閃的。

  然後是一張漂亮的臉蛋,目光大膽、裸露地盯著他,他認得她,阮蕁蕁。

  一中初中部初三的學生。

  北洵一中是省有名重點高中,招得基本都是全市前幾百名的佼佼者,後來,創辦了初中部,北洵外國語初中,初中部的學生不需要參加中考,直升一中,就是學費比較貴,一年抵普通初中三年。

  阮蕁蕁、徐盛都是從初中部直升的。

  那批學生也絕對是老師的「心頭恨」,後來教育部考慮到教學質量,取締了這種「花錢就買重點」的升學方式,這才保住了一中的名聲。

  周時亦伸手夠不到毛巾,遮不了,可也動彈不得,轉不了身也不能轉。

  只能任由她炙熱的視線盯著他光裸的後背,筆直的長腿,肌理明顯的線條肌肉,肩寬腰窄……才十八九歲的年紀,他的身材就已經非常不錯。

  額前碎發濕漉漉貼著,他扭著頭看她,眼神閃著火苗,隱忍著怒氣:「看夠了沒?」

  阮蕁蕁不知是看呆了,還是故意的,就一直盯著他看,不走開也不轉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不可否認,正值青春萌動叛逆的時期。她被那副身材吸引住了,看得理直氣壯,大概更多的是荷爾蒙趨勢的好奇心?

  周時亦肺要氣炸了,已顧不得許多,猛然俯下身撿起丟在地上的髒衣服,抬起長腿,快速套上剛換下來的髒內褲,又套上籃球褲。

  每一個動作,身上緊繃的線條更為赫然。

  他大步走到窗前,冷冰冰看她一眼,罵了句:「有病?」

  「啪——」窗子被人大力關上。

  不知道窗外那個人影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那一個晚上他的心情異常煩躁,卷子做不進去,書也根本看不進去,腦子裡都是她一副無懼無畏的樣子。

  周時靜回來的時候,周時亦還在房間裡生悶氣,以為他學習壓力大,建議他去小庭院透透氣,他走到門口,腳步就僵住了,因為他在樓洞口又看見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所以她一直就沒走。

  周時亦頓時黑了臉,「啪」鎖上門,低聲罵了句往回走。

  一來一回,把周時靜給弄懵了。

  門外的阮蕁蕁其實也是懵的,他一定把她當變態了。

  ……

  阮蕁蕁其實對這些事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楚,她只記得自己當時太過震驚和好奇,因為周時亦那時的身材就很不錯,肌肉線條流暢完美,沒有多餘的贅肉,好看得就像一副雕塑,忍不住讓人想伸手摸一摸。

  她至今也並沒覺得羞愧不好意思,畢竟也都好幾年以前的事了。

  她依舊淡定地看著他,目光裡的理直氣壯甚至一度讓對面的周時亦覺得自己是否有些太小氣了,或者,他應該大方一點,霸道一點,問她:「還滿意嗎?」

  霸道總裁的年代早已遠去,若是換做現在,他仍舊會罵她有病。

  周時亦沒興趣跟她繼續這個話題,瞥了眼她的腳和手,「怎麼弄的?」

  「跟人打架了唄。」

  他嗤了聲,「我只看到被打兩個字。」

  「我也打他們了好不好。」就是效果不太明顯。

  周時亦說:「你得罪什麼人了?」

  阮蕁蕁聳肩,輕描淡寫道:「沒什麼得不得罪的,這社會不就是這樣子麼?你越對,越得罪人。凡事只看利弊,沒什麼是與非。韓寒不是也說過麼,小孩才分對錯,成人只看利弊。如果我哪天死了,兇手一定是從我身上獲益的人。」

  「……」

  小小年紀,哪來那麼多感悟?

  周時亦挑眉,不置可否。

  阮蕁蕁忽然坐直,有些吃力,拿枕頭墊在背後,又重新躺下去,端起床頭櫃上的瓷碗,盈盈白手,遞到他到面前。

  周時亦瞥了眼,淡淡搖頭,沒接:「我不餓。」

  「誰給你吃了。」阮蕁蕁白他一眼,「我右手剛做完手術,不方便,你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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