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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二


  但也有另一股聲音,在不斷齊聲喊道:「朝暮、朝暮、朝暮……」

  然後,舞臺上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只餘一束光,照在正中的那位主唱身上。他低著頭,宛如每一次上臺演出,眉目清冷,眼裡卻有最不可一世的鋒芒。當他抬頭露出容顏,那少年般的笑容,所有人的心都會為之輕輕一抖。

  這世上千千萬萬人,誰能阻擋他的笑。

  而在他身後,貝斯、吉他、鼓手、琴手,都是正襟危坐,十分專注。才兩年時間,幸好才兩年時間,他們這群人,看起來居然沒有什麼變化。都還那麼年輕、精神、好看。他們都在等待主唱的手勢。

  然後就看到小野,輕輕揚了揚手。

  吉他飛揚,貝斯電音,古琴徐徐漫漫在旁縈繞,鼓聲一下下凝重落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那位頂級天王、傳奇主唱,居然露出孩子般調皮的笑,然後他閉上眼,開始唱。

  ……唱岳麓山常青,湘江如玉。

  唱少年心事,兜兜轉轉,萬重貪念。

  唱我不想路人離人千萬人人人迷了路。

  也唱我們那疼痛的無法放棄的青春。

  ……很多樂迷笑了,也有很多人在哭。還有很少十幾個人,她們是兩年前最早最早來到過櫻花音樂節,聽那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唱歌的樂迷。今天,她們在趙潭的安排下,得到了最前排的觀賞位置,卻已淚流滿面。

  「小野——」

  「金魚——」

  「朝暮——」

  每一次音樂間歇,很多人在叫在跳,因為這一夜的每首歌,實在都出乎意料、震撼人心的好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被什麼感染了,只是看著少年們在舞臺上盡情揮灑,每個人都那麼開心,那麼盡情,他們仿佛已與音樂一體。於是台下的他們,也快要瘋了。叫聲一片連著一片,人群湧動搖擺如同潮水,所有人都在唱,都在快樂悲傷,仿佛與臺上那些人,也是一體的。

  甚至連最矜持的金魚,哦不,小生,彈到興起處,岑野居然跑到她身邊,單膝蹲下,把話筒送到她嘴邊。她低頭就著他的手,輕輕開始唱,清婉的嗓音仿佛溪流,劃破原來岑野帶來的重重烈火,激起觀眾們更熱烈的歡呼。

  然後就看到那人,最璀璨的那顆明星,就這麼為她舉著話筒,一直屈身再邊上,看著她。誰看不出那滿眼的情意,誰看不出他眼裡閃動的水光,於是台下更多人歇斯底里的尖叫。

  許尋笙唱完一段,抬頭看著他。岑野已丟掉話筒,偏頭過來,吻住了她。

  當著所有音樂節樂迷的面。

  他吻了她。

  罎子、輝子、腰子,全都在笑,罎子和腰子兩個,乾脆調皮地把吉他和貝司,彈出一段妖嬈可愛的音符。台下的觀眾們起初尖叫得仿佛山崩海嘯,聽到罎子腰子的惡作劇,此時卻又破了功,笑倒成一片。

  「野笙、野笙、野笙、野笙……」

  「結婚、結婚、結婚、結婚……」

  他們全都在喊。

  吻了好一會兒,岑野才放開許尋笙,在那麼多吵鬧的聲音中,在撲朔迷離的光線中,盯著她的臉。她的臉全被逼紅了,可也不怪他,兩人盯著彼此,一時間仿佛周圍什麼人都不存在,只有他們兩個,傻乎乎地一起笑了。

  岑野抓起話筒,跳到台前,眼睛裡帶笑,唇上還有水光,台下所有野火們,望著他這幅模樣,都快受不了了。

  臨近高潮,卻見這音樂之子,如同癡了般,閉上眼,又唱出一段高亢激昂的叛逆之音,又只聽得所有人心潮起伏、難以抗拒。

  待所有人都已沉迷忘形,他卻睜開眼,輕輕笑了,仿佛天神降臨,溫柔而堅定地說:「喂,我們做個約定吧。」

  今後每一年的此時,逝去的朝暮都會歸來,為你們演唱一個晚上。直至我們老了,唱不動了,你們也老了,拄著拐杖來和我們一起搖滾,好不好?

  ……當晚,微博。

  岑野:「你和音樂,永遠是我的信仰。@歌手金魚。」

  金魚:「金魚=今予。我一直都在。@岑野。」

  ……也許在我短暫的一生裡,離開的人不一定會回來。

  失去的,不見得可以複得。

  可是,那些夜晚,那些星光,那些陪我笑陪我哭的人,他們清澈的眼睛,一直在我心裡。

  我想去流浪,我想去遠方。年少的我,有過很多想像。

  可我最好的想像,一直是你。

  願你此生永懷一顆少年心,壯志淩雲意如鐵。願你烈日常遇甘泉,冬夜總有暖衣。風吹不散,雨淋不倒。願你身後江山如畫。

  此生曾遇笙笙意,摯野流光見知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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