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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


  她說:「挺好的,和朋友們一起在工作室玩。」

  荒野:「你們的工作室什麼樣子?好玩嗎?」

  許尋笙想著反正網上都有他們的照片,便挑了張今天拍的照片,發給他。畫面裡,大熊低頭在彈鍵盤,她在唱歌,阮小夢在彈貝斯。背景便是工作室裡清淡素淨的顏色。

  荒野回復:「看著不錯。」

  過了一會兒,又說:「這個是你男朋友?」

  許尋笙回復:「不是,我們三個是合夥人。」

  荒野:「呵呵。」

  許尋笙看著這句呵呵,總覺得有點怪怪的。甚至覺得荒野的語氣有點怪異的熟悉的感覺。她剛想問他啥意思,結果荒野馬上又把這條消息撤回了。

  既然人家覺得語氣不妥撤回,許尋笙自然不會再問。她心裡剛才已有了個主意,此刻便順著話題提了出來:「下周我們圈子裡的朋友,會在工作室有個聚會,也算是工作室正式開始的慶祝。時間是週六下午。你有空嗎?如果有空,要不要過來湘城玩一趟?」

  這是許尋笙自己都不想去深究隱約的小心思。以她的性格,這樣主動約人見面是破天荒。為什麼?

  那被阮小夢點破的,或許是依賴或許是好感的小情緒,讓她感到不安。她想要破除不安,下意識就是跟這個人見面,坦坦蕩蕩的,把他劃歸到朋友裡去,和大熊、阮小夢、其他朋友一樣。那之後相處,又怎麼還會有顧慮呢?

  所以她索性大大方方開口相邀。

  哪知道她問出這句話後,這一晚上,荒野都沒有再回復。

  於是許尋笙心裡暗暗又有些後悔,心想人家可能就只是想和她「君子之交淡如水」,根本就沒存見面的念頭,是她突兀了。

  也只好暫時不聲不響,等隔天再找機會把這一個話題給不經意的帶過去。

  然而到了次日早上,許尋笙起床後,發現手機已躺了一條回復。一看時間,都是荒野這天早上5點多發來的。

  他起這麼早?

  他說:「抱歉,昨晚去洗了個澡,後來就沒看手機睡了。剛剛看到。」

  許尋笙心想,原來如此,那就好。回復到:「沒事。」

  他很快又回復了:「下週末有空,我過來。」

  看到這句話,許尋笙的心竟就這樣突兀地跳了跳。她也不太想去理會這樣微妙的小情緒,發了個笑臉:「歡迎。」

  荒野卻說:「就是有件事……」

  許尋笙:「什麼?」

  他居然說:「我長得比較醜,可能會嚇到你。」

  許尋笙失笑:「怎麼可能?你長得什麼樣,跟我與你的交情,沒有半點關係。」這是她的真心話語,不過,她之前腦子裡確實也會有個模糊的勾勒。最早她覺得荒野最少應該有四十多歲了。現在聊了一段時間,感覺很多時候他給人的感覺還挺有脾氣挺有活力。所以現在她覺得,他沒有那麼老,應該是個三十幾歲,溫文爾雅的幕後人員,說不定還帶著點文藝人特有的脾氣和意氣。所以才會讓你時而感到成熟穩重,時而感到有些天真隨意。

  不過他現在這麼說,居然不像是開玩笑,倒不排除他確實貌似無鹽。但許尋笙根本不在意這種事。

  這時荒野說:「那你答應我,不管我長得什麼樣,到時候都不會把我從你的工作室趕出來。」

  許尋笙又忍不住笑了,答:「好,我答應你,不管你長得什麼樣,都會是我的座上賓。」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想要見你(上)

  李躍再次見到岑野時,望著他神色自若的面孔,有點頭疼,也有點發自內心的欣賞。

  兩人見面就是在李躍公司單獨的「小廚房」裡,環境不見得奢華,但是安靜舒適。菜品更是領導層的專屬大廚做的,清淡、乾淨又美味。李躍吃得差不多了,抽著支煙,岑野還在頗有興致地剝一盤麻辣小龍蝦,吃得嘴唇通紅十指染油,雖然這麼著皮相還是漂亮,哪有半點明星的矜持。

  李躍說:「你把真人秀和湯三哥的電影主題曲都推了,集團這邊其實挺為難的。」

  岑野也不慌,把手裡最後一個龍蝦剝完,又拿濕巾擦了擦手,丟在一旁,喝了口水,說:「躍哥,我來就是想和你說這事。」

  ……

  關於自己選擇的原因,岑野和哥哥已說過一遍,今天來見李躍前更是斟酌一番,所以現在侃侃道來,道理充分、情通理達。

  李躍聽完後,沒急著表態,而是仔細思量再三,說:「我求的是穩,你求的卻是險。說實話我還是希望你按照我的想法來發展。」

  岑野轉了轉手裡茶杯,說:「躍哥,你肯定比我更有經驗和眼光,發展想法也更穩妥有效。但那些說到底都是外在條件,我信你,你能把我的各種外在發展條件安排得最好。

  但,事是人做的。我不是說消極怠工什麼的,工作起來我是個什麼人你也清楚。但我真覺得沒勁,興奮很少,疲憊很多。音樂、創作,如果自己先感到』沒勁』,哪怕我再努力,出來的東西你覺得會好嗎?粉絲可能會盲目崇拜,我今天就算寫首垃圾歌出來她們都會閉眼叫好——說實在的這兩年我寫的歌裡也不是沒有垃圾,為了配合專輯進度照樣自欺欺人發了——粉絲帶著光環看我不挑毛病,但是外面的人,不會看不到。」

  李躍微笑,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於是岑野更掏心掏肺地說道:「你一直說希望我發展得更長久,我覺得人有了盼頭,重新有了衝勁兒,才是長久的根本動力。可能我接十部電影主題曲、真人秀、不斷開演唱會,能夠不斷在公眾刷存在感。但一首好到極致打動所有人的歌,說不定就能讓我走上神壇。但前提是我要能有足夠的時間、空間、心情,去尋找、寫出這首歌。你說我求險,但不也有一句話:富貴險中求嗎?」

  岑野講完後,李躍還是沒說話,慢慢抽著煙,鏡片後的雙眼若有所思、光亮暗藏。岑野的手指就在桌上輕輕不斷敲著,居然也是一副不動聲色模樣。

  「半年。」李躍開口。

  岑野抬頭看著他。

  李躍笑了,說:「給你半年時間,按你自己的想法規劃、發展,集團這邊只提供參考和資源。你要是能上一步,以後就按這條路子來。如果人氣有下滑,那就怪我別客氣,你做不到自己誇的海口,老老實實去給我開演唱會參加真人秀,繼續跟頭牛似的刷存在感和國民度。」

  岑野「嘿嘿」笑了,說:「謝謝躍哥。」

  李躍也含著煙笑,說:「我何嘗不明白你說的道理,但這個時代,現在並不是你有十分實力,就能拿到十分回報。很多人在乎的是更膚淺、更快速的東西。所以我才說你的路子風險太大。因此儘管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我其實也希望你走那樣的路。但,我作為你的製作人、合夥人,我之前不能建議你走那條路,我要考慮得更現實,為你負責。」

  岑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頭更是一熱,既是感激,也是被人深深理解的知己之情。他舉起茶杯,也不多說什麼,和李躍一碰。李躍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兩年、知情識趣又能幹的小夥子,心裡原本因為他自作主張而生的那一點不快,也煙消雲散。岑野這個人有多忠誠,又有多真性情,李躍都清楚。所以如果是別的藝人提出這樣的要求,李躍說不定能懶得跟人廢話。但是岑野,李躍這麼個在娛樂圈起起伏伏多年的大佬,已經有點把他當親弟弟看,所以對他的縱容,別人也沒法比。

  這一點,岑野也清楚。所以李躍今天同意了他的想法,他不僅不會懈怠放肆,只會比以前更拼命。

  人們常說知己知己,對於岑野來說,此生唯一那個紅顏知己被他搞丟了,現在還不知道尋不尋得回來。音樂路上真正的知己,也只剩下躍哥一人。

  所以過了一會兒,岑野話鋒一轉,說:「我現在這樣,是不是有點像你原來那個主唱徐執,冥頑不靈啊?」

  李躍看他眉眼帶笑,似乎全無芥蒂,就是隨口問起。李躍笑笑說:「說實在的,論才華,我服他。但論到做人處事,發展魄力,他比你差遠了。我要是還跟他組樂隊,前些年或許還能火一火,現在這個年景,只怕大把機會都被他冥頑不靈地錯過。當然,我也不可能一直陪他耗,肯定還是會自己發展。」

  岑野沒說什麼,又給李躍添了杯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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