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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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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這一段,許尋笙的心仿佛也隨之纏綿深寂,而歌聲和吉他聲都更加舒展。可當她抬起頭,看到岑野還是那樣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裡卻依稀有水光。許尋笙心頭一驚,他卻已抬起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可那雙眼,漆黑的固執的眼,依舊透過指縫,看著她。許尋笙突然就無法再轉過頭去,看他一分一毫了。她抬頭看著前方空空如也的地方,繼續彈唱。她的曲子到了高潮,旋律激昂,可依然是清新柔美悠揚的,她的歌聲亦是。 「春風,抬頭看—— 看我孑然一身彷彷徨徨卻等梨花開。」 而後曲調又上了一個婉轉無比也細緻無比的高音: 「流年,慢回轉—— 等我一人一馬一草一春再從深夜來。」 許尋笙唱完,亦彈畢,放下手。音樂于一個樂者而言,最大的意義在於直抒胸臆。所以此刻她心中雖然還有惆悵,可更多的感覺,是滿足和溫柔。她解下吉他,也不去管岑野此刻是什麼面目,也不去問他的評價。她剛想回桌邊坐下,便瞥見那道黑影站起來,一下子就到了她身邊。許尋笙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小野的表情,從未如此緊繃過,也從未如此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的眼眶微微發紅,手卻用力的很,一把抓住她的手,顫抖的、乾涸的嗓音,問:「你喜歡著誰?你偷偷喜歡的人……歌裡那個人……是不是……」 許尋笙心裡轟地一聲,醍醐灌頂般了悟。他明白了,他聽明白了,可連她自己,寫這首歌時,都不是那麼明白的。但是他明白了。難怪他剛才突然……許尋笙忽然就急了,慌了,急得眼眶也陣陣發熱,而他的目光太迫人,帶著某種讓她心慌讓她想求卻又不敢就這樣突然奮不顧身的東西。於是她下意識就想甩開他的手跑掉。可岑野竟似早有預謀,那只手抓得好緊,見她掙扎,反而一把將她抱進懷裡,緊緊抱著,令她動彈不得。 許尋笙不動了,他也不動。兩人就這麼心跳如雷的抱著。然後許尋笙就感覺到他慢慢低下頭,下巴就壓在她肩上,依舊是微啞的嗓音:「是不是……我?」 許尋笙說不出任何話來,可是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她不吭聲,臉被他緊緊壓在肩膀上,他的動作真的笨拙又粗魯。可是許尋笙卻覺得,沒有比此刻更加美好的、讓人心悸的時候。她慢慢呼吸著,呼吸著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她想他們還從未這樣,肆無忌憚地擁抱過。想著她又快要笑了,快快樂樂的笑出來了。 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手緊緊抱著她的背,她的腰。 「我……」許尋笙剛說了一個字,只覺得心跳快得像亂陣,每個字都是滾燙的煎熬。哪知他忽然笑了一聲,然後將她稍稍鬆開,仿佛自言自語般飛快說了句:「你別說話。如果這一次還不是老子,老子真的只能上吊……」話音未落,柔軟的、微涼的臉已緊緊壓在許尋笙臉上,唇舌欺負過來。 一切于許尋笙耳裡從此變得寂靜無比。晨光中,微塵裡,岑野單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腦,閉著雙眼,用盡全力吻了下來。他的面容是英俊的,他的面容是決絕的,隱隱帶著焦躁的。所以他吻得很急,幾乎是在她唇上吸吮了幾下,就深深進入,糾纏著,兇狠的,快速的,帶著某種強烈的欲念和渴求。 許尋笙一動不動,身子幾乎是柔軟服從的,任他抱著,親著。她的雙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口,後背抵著張桌子。他這樣近乎蹂躪地親了一番之後,垂眸就避開她的目光,還是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兩人的呼吸都略急,他聽她一直不說話,可也沒有任何抗拒,心裡又喜又悲。他低聲又問了一次:「是我,對不對?」 許尋笙的眼淚溢了出來,把臉埋在他的一邊肩膀上,輕輕點了下頭:「是你。」 ▼第八十七章 從此以後(上) 岑野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受,當她說出「是你」兩個字時,他的心就跟著恍惚跳動。那一股極端強烈的情緒,沒過心頭。極致的快樂,不知何處而生的幸福,還夾雜著陣陣似苦非苦、似痛非痛的東西。於是他此生第一次明白,人在最驚喜最快樂時,底味是苦的。因為那情感太熱烈,熱烈得足以令任何人不安焦灼。 可他還是禁不住笑了,他此刻多想寵她愛她,拼盡全力去回報她,她可知道?千言萬語卻只化作一個動作——他捧住她的臉,低頭望著她,笑,一直笑。 此刻許尋笙的心中,同樣也是一片滾燙的惘然。可那惘然的情緒包圍中,有亮光,明亮無比的光。那是他的眼,從未如此透徹清亮過。那笑容,是從漆黑漆黑的瞳仁深處,照射到她的眼裡,侵入她的心。她也感覺到了那種惴惴不安,因初初互相佔據而來的不安。可他已經握住了她的手。 他再次將她抱進懷裡,兩人都不說話,已不需要任何言語。然後許尋笙就感覺到他的手,沿著她的腰,慢慢上滑,落在她的頸上,輕輕揉捏。 她被摸得微微發抖,低聲說:「你又使壞?」 他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啞聲說:「不行嗎?」 許尋笙低頭不說話,他心裡再度湧起巨大的幸福,低頭來找,又吻了上來。 岑野在張椅子裡坐下,嘴上動作半點不停,把許尋笙往懷里拉。許尋笙還從未坐過男人腿上,一下子僵住不肯。他看到她的反應,心裡卻快活極了,含糊哄道:「笙笙,乖一點,我想抱你,想好多好多天了。。」 許尋笙忍不住笑了,說:「亂喊什麼?」他手長腿長,又不太要臉,三兩下還是把她扯到腿上。柔軟肢體接觸的一刹那,岑野自己的呼吸都沉悶了幾分。造次的明明是他,可等人真的坐下來,他卻又抱著她不動,只把臉埋在她的肩頭。許尋笙的心也跳得如此慌亂,可那總是空落落的心,此刻終於被某種難以言喻的甘甜填滿。過了一會兒,她側過頭,在他的額上輕輕親了一下。岑野肩膀一顫,抬起頭,那雙眼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如狼似虎又親了上來。 當門外傳來陣陣腳步聲時,許尋笙已被他親得氣喘吁吁身體發軟,慌忙想要站起,可岑野這臭不要臉的,就跟沒聽到似的,抱著她不放,還在胡亂親。許尋笙推他:「放手,來人了。」 岑野臉頰微紅,眼眸濃黑:「我管?」 許尋笙:「……」心中也哭笑不得,就知道一旦落到他手裡,他會是這樣的霸道性子。眼看腳步聲就到門口了,許尋笙急道:「不行,鬆開!」到底怕她不高興,岑野探頭又飛快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今天晚上來我房間,我會把罎子趕出去。」 見她刹時露出震驚神色,岑野壞笑:「一看就知道你思想又不純潔了——我就是想和你單獨多待會兒,沒別的想法,好不好?」 門眼開要被推開,許尋笙:「好!」岑野這才鬆手,許尋笙馬上從他身上站起,一口氣走到桌子對面,離他最遠的座位,背對著門,整理了一下衣服。而他把椅子往前一滑,被她坐得亂糟糟的下半身,就擋在了桌面下。他也平復了幾下呼吸,然後就這麼盯著她,有點恢復了人前那副散漫冷淡的模樣。 趙潭他們走進來,身後居然還跟著鄭秋霖和一名攝像師。趙潭率先看到屋子裡只有他倆,氣氛貌似有些不對勁,便迅速遞給岑野一個曖昧的眼神。岑野看一眼許尋笙,意味深長地對兄弟笑笑。趙潭一愣,心想哎呦不會吧,難道真讓小野給拱到了? 於是趙潭也有些說不出的興奮激動。岑野這一路對許尋笙的心思有多重,又有多忍耐多沉溺其中,他可都看在眼裡。其實說實在的,有時候趙潭也挺羡慕岑野,能有個讓他這麼喜歡的女人。人生有些事有些人,大概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現在趙潭瞧出些美好的兆頭,心裡大喜。連帶著因鄭秋霖帶來的壞消息,好像都沒有那麼愁人了。 岑野和許尋笙看到鄭秋霖,也站起來:「秋姐。」「鄭導。」 鄭秋霖掃一眼只有他倆的房間,也不多問什麼,笑道:「都坐。今天來,是要把下一輪的分組情況,告訴你們。」話音剛落,攝影師已經開始拍他們了。顯然是要拍下他們聽到消息後的反應。 「您說吧。」岑野笑著說,「下一輪我們要打誰?」 許尋笙和其他人也都等著。 鄭秋霖不愧是只老狐狸,竟說道:「小野今天心情看起來很好啊。看來對比賽也很有信心。我現在告訴你們——經過抽籤,你們十進六的PK對手是深空分裂。」 屋內頓時一靜。 輝子低低地「臥槽」了一句,張天遙神色凝重,趙潭不做聲,岑野則微微一怔,淡淡地說:「他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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