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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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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尋笙:「……」只好拖了張凳子,在他旁邊坐下。他低聲說:「不錯,很聽話。」許尋笙瞪他一眼。 她再抬頭時,卻見眾人之中,張天遙正望著自己。那目光裡沒有笑,有點深,有點寂靜。他原本也是個熱情不羈的男孩,現在卻顯得落寞,似乎還介意著,倒叫許尋笙心生無奈。但她心中坦蕩,便也平靜回望。張天遙到底敵不過,他總是拿她沒有辦法,轉瞬已換上笑臉,和輝子說笑著什麼,恢復如常。 岑野卻沒注意到這一角的暗湧,他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收到的音樂節邀請和商演邀請都說了一遍。趙潭也說了他那邊的情況:「我原本也沒想到,現在湘城各大知名Livehouse都邀請我們去表演,也有兩家經紀公司聯繫想要簽下我們。」 說到這裡,趙潭笑了:「沒想到我們還一戰成功,一砸成名了。自從參加初賽,我的微博粉絲就一直在漲,現在都有2萬了。」 大家全笑了,輝子說:「我也快2萬了。」張天遙:「我4萬。」 岑野咧嘴一笑:「我8萬。」大夥兒全伸手揍他,許尋笙忍不住也笑了。 忽然,趙潭問:「許老師,你粉絲多少了?」 岑野:「你先問問她有微博嗎?畢竟遠古人類。」 許尋笙白他一眼,想想自己那個總共100多個粉絲的微博號,還都是生活裡的朋友、同學和學生家長,也不想讓他們加了到處抖露,只好說:「我確實沒有微博。」 一旁的岑野輕笑出聲,許尋笙不理他。 瞎扯和炫耀時間結束,輝子美美地說:「這麼說來,雖然沒了比賽機會,但我們接下來至少一兩年的生計只怕是不愁了,發展機會也多了很多!」 趙潭點點頭,岑野卻說:「先別慌,以後的路,要好好謀劃一下。我們的目標,可不是僅僅接點商演,參加幾次音樂節而已。」 張天遙點頭:「說的沒錯。」 岑野又說:「音樂節可以參加,那是擴大知名度和江湖地位的好機會。我們最近可以好好排練幾首適合室外音樂節和大型現場的曲子。」 趙潭說:「我可以負責和對方聯絡,準備好服裝,說不定還能拉點小贊助商。」 「沒錯!」「我看行!」大家的興致都越談越高。 「但是——」岑野話鋒一轉說,「其他演出,包括Livehouse、酒吧、或者別的演出機會,可以接一些,就唱我們之前的歌。但是不宜太多,別佔用太多精力,維持正常收入就好。我們的大部分精力,除了音樂節,就是早點準備一些新歌出來。 按照罎子說的,已經有經紀公司找我們了,但現在我們談判資本不夠,可以先談著,接觸一下,但是不要太快定,那個詞怎麼說的——待價而沽。趁著這把熱度,還有音樂節,時機成熟,我們將來要麼做獨立廠牌,要麼簽經紀公司,出專輯。」 ▼第45章 未來的我(下) 許尋笙一直不發一言,在旁邊安靜聽著。她以前就知道岑野勤奮、有進取心、腦子活,卻沒想到經過這次的挫折後,他對於未來也有了一番深思熟慮,仿佛經歷過了一次洗礪,更是沉穩了許多。 他坐在那裡的樣子,還是懶散隨意的。琴凳比較小,那雙大長腿隨意支著,背後沒有地方靠,他的脊背就微微躬著,胳膊搭在腿上,眼睛卻因專注而微微發亮。偶爾有兄弟提出別的意見,他會稍稍思索,眉頭輕皺,再說出自己的想法。 偶爾有人說了句玩笑話,他也會瞬間展顏,很沒有形象地哈哈大笑。或者將對方的肩一下勾過來,擠兌句什麼。 跟昨天和她在一起的樣子,有些一樣,可其實又很不一樣。 冷不丁他突然抬眸,與她視線對上。那雙眼裡沒有笑,卻有某種深沉探究,像是在問:你在看什麼?許尋笙神色自若地別過臉去,不再看他,眼角餘光卻瞥見他似乎笑了,和旁人說著話,神態更加放鬆肆意。那種感覺奇怪而微妙,明明都沒有看著對方,可你就是感覺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總是有人在留意。 岑野的會開了一個多小時,大概確定了樂隊近一年的工作重心和發展方向,一群人就下樓練習去了。許尋笙知道,他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乾脆不要鍵盤手,要麼再去找一個。不過他們的歌曲以旋律見長,有個鍵盤手當然更佳。 臨下樓前,岑野落在最後,問她:「真不去和我們一起訓練了?」 許尋笙微微一笑:「不去了。」 他也笑了,卻是那種不懷好意虎視眈眈的笑。許尋笙不理他,他倒不急,哼著歌下了樓,居然又是之前寫出的那首:「昨天夜裡從你的窗前途經,你依然埋著頭生了悶氣……」 許尋笙聽著聽著,忍不住也笑了。 這日朝暮樂隊照舊排練到日落時分才離開。說來也奇怪,岑野下午心情一直很好,腦子裡也都是訓練。可等走得離她家遠了,腦子裡忽然就冒出她今天說過的一句話:我馬上要回老家。 之前聽她提過,家在江蘇。也不知道怎麼一個人跑到湘城這熱辣的地方來。 是不是因為徐執? 岑野想到這個名字就心口一紮,也不想深想了。突然又想起,早在決賽前,罎子就說過,許尋笙的寒假授課已經結束準備回家。可到現在,她還沒走。 這幾天,她留在訓練室,是不是為了他們?包括昨天對他的「折磨」,大概也是因為放心不下?而且剛才趙潭要給她接下來訓練室的租金,她卻拒絕了,說自己好歹也參加過比賽,算是樂隊准成員,這租金無論如何不能要了。再說她本來就是想找人練練設備,不靠這個掙錢。 岑野心口忽然燙燙的,隱隱又有些發苦。 這個女人,是不是總這樣一聲不吭地對人好,也不計較別人在不在意知不知道?岑野突然心生衝動——哪怕僅僅只是被她當成隊友團寵愛護了,哪怕在她心裡還遠遠比不上那個人……也想讓她知道,她並不是白白地對他好。 旁人就看到岑野忽然站定了,趙潭說:「怎麼不走了,小野?」 岑野說:「你們先走,突然想起還有東西掉在許尋笙那裡了,我回去一趟。」 張天遙先笑了,是那種你還裝什麼裝的可笑。輝子也賊眉鼠眼的,趙潭失笑道:「滾,不要太過分,被許老師拿掃帚趕,就趕緊滾回來。」岑野揮揮手示意瞭解,掉頭就走。 待岑野回到許尋笙的園子前,透過窗,隱約瞧見她的身影,他便推開院門踱進去,也懶得進屋了,就站在被自己拔得清清爽爽的草地旁,一邊欣賞,一邊喊:「許尋笙。」 許尋笙沒想到他去而複返,走出來,迎著茫茫暮色,問:「什麼事?」 卻見他雙手插褲兜裡,一張臉白皙分明,他呵出一團白氣,笑了,說:「有些話忽然覺得今天要跟你說。」 許尋笙見他神色難得的誠摯清朗,一時也沒想太多,步出屋子,走到他身邊。他卻沒有看她,望著遠方,那裡是城市的天際線,太陽已經下沉,暮色即將降臨,城市就如同他曾經歌頌過的巨獸,仿佛即將蘇醒。 他說:「抓住這次的機會,朝暮一定會翻身。有朝一日,我會走到那個萬人矚目萬人敬仰的位置。」他伸手往天空一指,然後轉過臉來,那雙眼被暮色侵染得明明暗暗:「你一定會看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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