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墨 > 摯野 | 上頁 下頁
四六


  岑野便自己摸進廚房,打開鍋蓋,裡頭熱著兩個大肉包和一碗小米粥。他拿出兩個肉包子啃完,清粥實在不想吃,丟那兒不管。他又從櫃子裡摸出個杯子,倒了杯水喝,舒服地打了個嗝,出了廚房又去找她。

  許尋笙正在房間裡拖地,聽到聲響,直起身子,抬起胳膊將一縷頭髮捋到耳後,然後一抬下巴,旁邊桌上放著另一套手套,說:「你今天沒事吧?」

  岑野:「沒事。」

  許尋笙微微一笑:「那就幫我幹活兒,先去拖客廳吧,我已經掃過了。」

  岑野覺得不可思議:「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幫你搞大掃除?」

  許尋笙抬眸掃他一眼:「不行嗎?我給你們打掃了多少次訓練室?你們又吃了我多少零食?」

  岑野沒想到她居然跟自己計較起這個來,只覺得她今天和平時好像不太一樣,有點任性,也有點可愛。他能有什麼不肯的,乾脆點頭:「行。」轉身便去拖地。

  許尋笙:「天氣冷,戴手套。」岑野頭也不回:「東北老爺們兒,幹活兒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許尋笙看著他高高瘦瘦的背影,還有身上那件深藍色外套,更襯得皮嫩膚白眉清目秀。心想你看起來哪裡像老爺們兒了,明明是……小白臉。當然這話可不敢說出口。

  沒多久,岑野把客廳拖完了,杵著拖把,站在屋子正中,望著到處水光發亮,頗有些得意,喊道:「老闆,拖完了。」

  許尋笙人在房間都沒出來:「三遍。」

  岑野:「我靠!」

  可他呢,又是個極矛盾的性子,一方面,傲慢得很,脾氣大,尋常人差使不動他;另一方面,自己願意幹的事,又特別任勞任怨。抱怨了兩句之後,他跑到門外去洗了拖把,埋頭繼續拖第二遍、第三遍。

  許尋笙把臥室裡打掃得差不多了,身上也出了層汗,便坐在床上休息,抬頭望去,透過門,瞧見小野躬著背,手臂緊握拖把,正埋頭認真拖著。偶爾來了興致,還拿拖把在地上寫個字:野。駐足欣賞了一下,約莫是自己都覺得太醜,嫌棄地一皺眉,又胡亂拖掉。

  許尋笙看得失笑,但也不出聲,免得被他發現。

  陽光出來了,透過窗,照著窗櫺、床、桌子和地面。屋子裡靜悄悄的,岑野並不知道女人看了自己好一陣子,他只覺得幹著幹著,出了一身汗,莫名覺得暢快不少。

  ▼第43章 急需蹂躪(下)

  好容易客廳拖完了,岑野把拖把往角落一丟:「地主婆,還有什麼活兒交給本長工?」他原本意在懟她,哪知許尋笙慢悠悠走出來,芊芊素手一指花園:「去拔草,雜草最近長得有點礙眼,我不太喜歡。」

  岑野看她兩眼,又看她兩眼,說:「許尋笙你今天吃錯藥了?老子那個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許老師,去哪兒了?」

  許尋笙忍著笑,走過他身邊,丟了另一副手套給他:「現在戴著,防止刺傷——哪怕你自認為是東北爺們兒。」話沒說話,岑野忽然上前一步,就在她背後,低聲道:「嗯,老子算是明白了,你今天是成心的,打算剝削我到什麼時候?」

  許尋笙的耳朵被他的氣息弄得好癢,轉過臉避開,說:「看心情,不行嗎?」

  岑野便盯著她白皙的脖子,還有微微翹起的嘴角,心裡就跟被灌了蜜似的。心想那你可就不知道了,其實老子就想要被你一個人使喚,隨便蹂躪啊。嘴上卻淡淡地說:「拔就拔,像我這樣的技術流打工人員,什麼活兒不能幹?」

  日頭漸漸偏西。

  岑野發現,這活兒還挺難幹的,她院子裡的雜草雖然不高,但是細密。原本這在別人眼裡,大概是無礙的。可許尋笙要求很高,每一根都要拔乾淨。於是這可苦了岑野,他人高,彎腰拔了一會兒,就覺得腰酸背痛。蹲下拔吧,總感覺樣子有點醜。但到底還是蹲下慢慢拔著,一點點挪動,不顧形象了。

  偶爾抬起頭,看到許尋笙在旁邊修剪花枝。她已脫掉套鞋,換上雙平底棉鞋,燈籠褲子,配舊毛衣,長髮散落了一些,專注地盯著樹枝,手拿剪刀一根根修剪,動作細緻又輕盈。岑野看著看著,竟也覺得賞心悅目。有時候乾脆就蹲在一地毛草中,托著下巴,盯著她看。

  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想要什麼。時光變得很靜了,僅餘的冬日陽光灑在樹枝上,還有她溫柔的側臉上。就覺得這樣,挺好,和她吵吵鬧鬧鬥嘴相處間,心裡莫名踏實了,散淡了。有些憤怒陰暗的情緒,隨之遠去了。於是岑野變得更加懶洋洋,蹲在地上都不想動了。

  許尋笙察覺了,轉頭看他,說:「喂,不要偷懶。」

  岑野卻將手一揮,指著被他拔掉一大半的草地,低沉又悲壯地說:「尋笙,這都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說完得意地哈哈大笑。

  許尋笙默默看著他,只吐出兩個字:「白癡。」然後轉過頭去,又剪了一枝,自己卻也笑了。

  可岑野卻發覺了,站起來,說:「許尋笙,你剛才是不是罵人了?你罵老子白癡了。第一回 聽到你罵人,我靠,簡直要載入史冊,回去我就告訴他們。」

  許尋笙:「……」

  草拔得差不多了,岑野說:「我抽支煙啊。」靠在園子邊上,慢慢抽著。這時太陽不見了,天光還是亮的,往日陰沉的天色,此刻在岑野眼裡,居然溫柔又寂靜。

  許尋笙剪完了花枝,又回房裡,拿了塊像是棉布的東西出來,往院子裡那棵櫻桃樹上纏。

  岑野問:「這樹還怕冷?你還給它穿衣服?」

  許尋笙:「唔……」

  過了一會兒,岑野又說:「不是吧,我在別處也見過櫻桃樹,沒人給穿衣服的啊。」他本是好奇,心想許尋笙這棵樹莫不是比較虛弱,哪知許尋笙稍稍有些羞赧的樣子,說:「我知道。我就是喜歡。」竟是蠻不講理,只憑喜好了。

  岑野的一抹煙灰,掉在了自個兒的手指上,他低下頭,拼命忍著。許尋笙見他忍得難受,默默地說:「喂,想笑就笑。」

  岑野用手按了按笑開了的臉,把它按回來,抬起頭,已是一臉嚴肅:「沒什麼,我沒有笑,我覺得這樹穿上棉衣,也是極好極好的。偶爾出出汗,有益身心。」

  許尋笙抓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就扔向他,岑野眼明手快,一把接住,看她一眼說:「喂,我挨打可是會還手的。」

  許尋笙:「你敢!」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