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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


  岑野一回到家,就拿出手機查。

  不是沒想過那些樂器,曾經屬於過某支樂隊。但許尋笙的前男友居然也是搞音樂的,這個認知令岑野莫名有些的興奮,還有些焦躁。

  他用的那把吉他背後,刻著個「執」字,但之前岑野並沒有深究。現在仔細想想,那個用墨水刻上去的字,不正是許尋笙的風流字跡?

  這女人刻一個章要2000塊,就這麼大大方方給人刻吉他上了,還刻那麼大一隻!

  有了吉他的線索,岑野居然很快就在網上找到了那個男人。

  徐執,古漫輕獸樂隊主唱。岑野發現自己以前就聽說過這支樂隊。他們於5年前出道,飛快躥紅,當年也是各大音樂節座上客,甚至還開了多場巡演,前途本來不可限量。

  3年前,主唱徐執酒駕,出了車禍,當場死亡。貝斯手也在車上,重傷。樂隊一夜間被毀。就像一顆流星,落入原本就茫茫的沙漠中。

  網上也有徐執的不少照片。岑野意外的發現,當年28歲的徐執,是個高瘦清秀的男人,一頭短髮,雖然也就是有點帥,但氣質講真連岑野都覺得很出眾很舒服。岑野看著他站在樂迷中的一張照片,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許尋笙。再看著徐執,總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岑野很快品出那是什麼味道了。

  熟悉的,感覺。

  徐執身上,分明有種跟許尋笙類似的氣質。清明的眉目,安定的眼神。哪怕站在聚光燈下,站在瘋狂的歌迷中,他也像站在古琴前那個孤獨的身影。

  草。

  岑野把手機丟到一旁,覺得自己真他媽無聊,搜許尋笙的八卦幹什麼。腦子裡卻忽然閃過個念頭,三、五年前,那個男人28歲,許尋笙跟他的時候幾歲?大學有沒有畢業?

  趙潭回來時,就看到這小子大刺刺躺床上,臉色不善。趙潭問:「想什麼呢?」

  等趙潭洗了把臉,才聽到岑野幽幽地答:「在想老子一定要變得更牛×。」

  趙潭早已習慣了他的自戀,沒好氣地答:「傻×。」

  ▼第12章 她不看我(上)

  這幾年,國內電視臺、視頻網站,舉辦了不少音樂選秀比賽。效果是非常明顯了,紅了一大批人。反倒是傳統發唱片出道的歌手,更難紅了。畢竟音樂已死,娛樂至上。

  雖說選秀出來的歌手,絕大部分是曇花一現,只紅那一個夏天,就泯滅於人間。只有極少數真正留下來,成為明星。但對於大多數心懷夢想的年輕人來說,哪怕是做曇花與流星,稍縱即逝,也比從未為夢想努力過,從未閃耀過要值得。更何況還有機會,一步紅出宇宙。

  所以參加選秀比賽的人,前仆後繼。

  這次雙馬視頻網站舉辦的「超級樂隊」比賽,分為三個階段——

  一、全國海選。在近二十個大中型城市舉行;
  二、決出分區十強,其中前兩名可以進入全國決賽;
  三、全國決賽,錄製綜藝節目,網絡播出,決出年度十強和總冠軍。而等待優勝者的,是國內一流音樂公司的簽約、巡迴演唱會和唱片錄製。

  這也將是國內最大規模的、最具影響力的樂隊選秀比賽。才短短半個月,光是湘城及周邊地區的報名樂隊,就超過了50多支。

  這天早晨,天氣意外的好。清清透透的陽光,透過薄雲,照在許尋笙的園子裡。園子門大開著,門口停了輛破舊的皮卡,男孩們正在搬進搬出。

  許尋笙穿了件紅色羽絨服,厚棉裙子,原本在男孩們眼裡宛如畫冊上走下來的中國風仕女。可她戴了頂厚厚的毛線帽子,又裹了條更厚的圍巾,在臉上纏了好幾圈,只露出雙眼,於是每個男孩搬著樂器經過她身邊時,都覺得可愛,都很想笑。

  張海的目光是讓許尋笙覺得不舒服的,他只搬了一趟,就坐在皮卡的駕駛位上抽煙,很痞的調調,還望著許尋笙笑。許尋笙明白這個男人不見得對自己有興趣,只是自戀而已。可她就是討厭他而已,總覺得他不像岑野、張天遙那樣純粹。

  張天遙是倒數第二個出來的,手裡還抱著個音箱,許尋笙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而他一如既往地在她面前踟躕。

  到底還是停了步,他望著她笑:「有這麼冷嗎?」

  許尋笙:「唔……」

  張天遙歪過頭去,對身後隔了幾步的岑野說:「喂,小野,你看她好像一隻松鼠。」

  許尋笙斜眼望去,岑野剛從樓梯冒頭,手裡抱著吉他,腋下還夾著個小音箱,遠遠看她一眼,目光幽幽,不答腔。許尋笙無意間也注意到了,這小子跑的趟數最多,搬的也最多。外套早脫掉了,只穿件半舊的毛衣,可這樣髮絲還是被汗沾濕。

  「許老師,別忘了你說的話,成為湘城冠軍就有資格了。」張天遙忽然壓低聲音,令許尋笙回神,「我這就奔著冠軍去了。」

  許尋笙心頭微微一跳,心說我當時明明是被你纏得沒法子,才隨便搪塞的話,也當真?再說就算有資格也可以立馬淘汰好嗎?但想到今天是他們海選,沒必要這時候打擊他,到底還是閉口不言。

  張天遙見她沉默,不喜不氣不在意的樣子,頓時心生沮喪。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真他媽可憐,她跟他差不多年紀吧,或者比他大一兩歲,怎麼就能穩穩占了上風呢?

  不過他還是堅持發出邀約:「我們比賽時間是下午1點,你能不能來看?」

  這時岑野已經不緊不慢走了過來,許尋笙還沒答,他已開口:「腰子,又在強迫良家婦女呢?」

  換來的是張天遙和許尋笙齊齊瞪他。岑野咧嘴一笑,神色依然很淡很酷地往前走,卻聽許尋笙慢悠悠開口:「我上午有課,不過中午應該能結束。」

  張天遙說:「那一言為定。」

  岑野剛走出園子,張天遙追了上來,兩人並肩走。岑野吹著口哨,張天遙忽然說了句:「小野,我發現每次你一懟,許老師立馬就範。」

  岑野聞言剛想笑,忽然微怔,轉頭看去,張天遙神色如常臉上帶笑,似乎並沒有別的意思。岑野於是也笑笑說:「說不定她怕我呢?」

  他把音箱遞給車上的輝子,自己挎著吉他,兩下就翻上了車。張天遙也上了車,皮卡「突突」發動,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傲慢的笑,岑野瞧見張天遙迎風點了支煙,慢吞吞抽著,卻沒再跟他提那女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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