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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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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遙卻抬起頭,看著牆上掛著的很多小孩子的照片,沒來由說了句:「你一直這麼喜歡照顧人嗎?」 許尋笙說:「看心情啊。」 張天遙被逗笑了,轉過頭去,卻見她眉目平靜,盈盈似有笑意,淺淺如藏光澤。張天遙就這麼感覺到心頭怦然一動,他忽然有種陌生的感覺,原來此刻異常美好。雖然只是與她靜靜坐在一間屋子裡。可頭頂橘色燈光,外頭暗沉天色,滿屋琴具木桌,還有兩邊牆上掛滿的照片,居然都是美好。 他混這個圈子,也見過太多五顏六色的女人。今天卻聽聞到,原來素淨和安靜,是另一種更直接的美好。 心口像有只小貓,在不斷地爬。張天遙竟覺得自己眉眼發燙,半晌,微啞的嗓音說:「介意我抽煙嗎?」 許尋笙竟輕歎了口氣,說:「不是很介意。」 張天遙笑了,覺得這女人講話平平淡淡的,卻很有趣。他說:「那我可抽了啊。」他點了一支,深深吸一口,說:「今年馬上有個全國規模的樂隊比賽,我們想要報名參加。許老師,到時候,你能來給我們加油嗎?」 卻見許尋笙伸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一小盆花草,似在想什麼,又似沒聽到。張天遙欲言又止,心中滾燙的全是喜悅和忐忑。哪知卻聽到她柔柔和和開口:「張天遙,你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想要追我?」 哪怕是自詡見慣大風大浪,人稱江湖情場小白龍的張天遙,也吃了一驚。任何女人都可以如此直接,但他哪裡想到會是她——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文文靜靜的仙女呢?她不應該羞羞怯怯低頭不語,然後他只要厚臉皮點,她就束手無策了嗎? 張天遙心裡一下子很不安穩,想從這女人面孔中看到端倪,她到底是歡喜還是討厭。可仔細仔細才發現根本不可能。這女人根本道行太深,看破他的小心思後,這句話卻是問得不悲不喜,連眼神都沒波動一下。 這種對著女人完全沒把握的感覺,當真不太好。張天遙把心一橫,上前一步,手撐在她旁邊的桌面上,側頭看著她:「是又怎麼樣?」 許尋笙的語氣依然波瀾不驚:「那就不要追了,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張天遙一愣,心就這麼一沉,滯澀悶痛了。見她已轉身,走向琴桌,避開了他。他問:「為什麼?」 許尋笙似乎有些奇怪地看著他:「這有什麼為什麼?不想談就是不想談,我今天不想吃橘子,難道還要理由嗎?」 張天遙真是覺得心情複雜極了。因為許尋笙的一句話,又把他生生逗得哭笑不得。可心還沉著傷著呢。 他又想,這女人明顯還是不瞭解男人的,因為她的拒絕理由,幾乎是最讓男人心有不甘那種。 張天遙乾脆開始耍無賴的,跟上去,倒也不敢貿然抓她的手,輕輕抓住她的一方裙擺,低聲說:「許老師啊,你現在不想談沒關係,我可以先排隊嘛。先給我追求你的資格唄,行不行啊?」 許尋笙想把裙擺從他手裡抽出來,可死活抽不動。男孩嬉皮笑臉的,眼神卻深深的,看著叫人心中有點不安,還有點無可奈何。 「許老師,許老師……」他柔聲喊道。 許尋笙又歎了口氣,淡淡笑了,說:「行,想要資格,先拿到湘城冠軍再說。」 ▼第9章 三次投喂 張天遙眉目凝重地下了樓,兄弟們全看著他。 輝子說:「喂,你沒對我們許老師做什麼吧?」 張天遙還沒答,岑野已開口:「他有那個狗膽?」 張天遙:「去你媽的!」走過岑野身邊,從他剛才私藏的半包餅乾裡拿了兩片,狠嚼了幾口,而後人靠在牆邊,明明兩眼放光,卻語氣深沉地說:「一不留神,老子表白了。」 「哦嗚——」眾人都怪叫起來。 「臥槽你真是發春啊,動作這麼快?」 「那她答應了嗎?」趙潭問。 張天遙做眉目滄桑狀望了一會兒天——其實是天花板——然後伸手摁了摁額頭,淡淡地說:「還沒有。她說,拿到湘城冠軍的人,才有資格追她。」 —— 張天遙的告白,根本沒在許尋笙的心裡掀起任何波瀾。愛情或許是難以捉摸的心意,不愛卻是完全明確的東西。張天遙有自己的優點,開朗,熱情,亦有才華,但是在許尋笙看來,他太輕浮了,而且只有22歲,比自己還小1歲。許尋笙看不出這樣一個男孩,會對愛情有什麼成熟的認知和承擔。他或許對她的外表著迷,亦對個性有新鮮感,僅此而已。 許尋笙明白,喜歡輕而易舉發生,愛不是。 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許尋笙有點餓了,忽然想到,岑野這小子,今天有晚飯吃嗎?跟兄弟們在一起,應該餓不到他。 許尋笙打電話叫了個外賣。 今天的訓練都快結束時,張海才趕來。他還和許尋笙寒暄了幾句,但昨天許尋笙就不太喜歡這個人,總覺得他有點油滑不可靠,只是淡淡應付幾句。 昨天在黑咖酒吧的表演,她的注意力都被岑野吸引,只記得張海的鍵盤彈得不錯。今天後來加入了他的演奏,她又聽了一會兒,確實有幾手炫技,但相比于岑野的歌聲、張天遙的吉他,明顯少了靈氣,技巧也還差了一個檔次,稍遜色于趙潭,和輝子在一個水平。 不過一支樂隊,本來就不可能每個環節都完美無瑕。 他們練到七點多才結束,上來同許尋笙告別時,張天遙倒沒有表現出平時的熱絡,和岑野落在最後,只遠遠地看著她。這倒讓許尋笙很滿意,清淨了。 等他們走遠了,許尋笙拿起掃帚,想去樓下打掃衛生,心想著男孩們折騰了一天,必然是淩亂的。沒想到下去一看,桌子椅子居然給她擺得整整齊齊,垃圾也全丟在牆角垃圾桶裡,只有些很細小的碎屑。 樂器也全都放在原位,插頭什麼全部整理好,整整齊齊。許尋笙心頭舒暢,放下掃帚,走過去,摸了摸這些樂器,到了岑野用的那把吉他前——這也是徐執用過的,主唱的吉他。她揚手輕輕撥了一下,清澈的琴聲流瀉而出。最後到了鍵盤前,想到張海剛才彈的幾首曲子,許尋笙略帶輕蔑地一笑。 興許是今天他們的表演令她覺得缺憾,又或許是看樂隊訓練,讓她又想起了一些從前事。而此刻,周圍又靜得讓人感覺寂寞。神差鬼使般,許尋笙在鍵盤前坐下,插上電,手指輕輕揚起,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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