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他與月光為鄰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三 |
|
|
|
冉妤覺得,自己這些天,真的就跟犯病了中邪了一樣。每天準時去投喂那個男人,看著鈔票一張張飛走。她總是跟自己說今天一定不去了,可每到下班鈴響,她就坐不住了,心中那撮小火苗,仿佛又野野的燥燥的,燒了起來。她問自己,冉妤,你到底是要鬧那樣?你的人生目標是被高帥富娶回家,當寵物一樣呵護嬌養一輩子。現在呢?這個空有皮相、窮困潦倒的流浪漢,都快被她包養了…… 她的人生,絕對不該是這樣的啊!她要被包養,不要包養男人啊。 終於,在連續投遞了兩個星期後,謝槿知從外地回來了。她一回來,冉妤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這天下班時,跟謝槿知去逛街,逛著逛著,天就黑了,然後順理成章、理直氣壯就坐渡輪回家了,沒有經過那個公園。 冉妤的家在江對岸,一個有些年頭的單位小區。父母都在外地,她一個人住。夜色又深又靜,路燈打在香樟樹上,在地面投射出片片剪影。她走得有點慢,有點心不在焉。等上了樓,摸出鑰匙,一跺腳,聲控燈亮了,她看到家門口的樓梯上,坐著個人。 冉妤的眼睛都看直了,心也嚇得怦怦地跳,深呼吸幾下,鎮定下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的雙手搭在膝蓋上,因為身材太高大,腿太長,坐在樓道裡顯得非常局促。他抬起頭看她一眼,然後站了起來。空間這麼小,冉妤一下子被他逼退到牆角,有點戰戰兢兢。他的手按上她身旁的牆壁,語氣不太好:「今天為什麼沒來?」 冉妤咬了一下嘴唇,轉過頭去:「我沒有義務每天去。」剛要拿鑰匙打開門,忽然又頓住,再次看著他,狐疑中帶著點緊張:「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你想幹什麼?」 林根本不屑於回答這樣幼稚的問題。他知道,今天夕陽西下時,他在公園的長椅裡等了很久,等到其他流浪漢都散了,等到天一點點黑透,這個女人還是沒有來。之前每一天,他只當她是一個傻裡傻氣好擺弄控制的姑娘。可今天,他卻有種被愚弄的怒意。 樓道上方響起腳步聲,林一把搶過她手裡的鑰匙,打開門,將她推進去,然後閃身而入,反手關門。一系列動作流水行雲,冉妤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單手摟著腰,進入了黑暗的室內。 沒有開燈,伸手不見五指。男人有力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春衫,貼在她的腰上。她的臉也被迫貼在他的胸口,感覺到微微的熱氣。冉妤從未遇到過一個男人,有他這樣濃烈的男人氣息,一時間心跳如擂,又急又慌。 「你想幹什麼?別亂來!我、我可是很有背景的,你要是傷害我,一定會後悔!」 完蛋了完蛋了。冉妤都快要哭出來了,沒想到他竟然不是好人,謀財害命?先奸後殺?她算是引狼入室,栽在他的美色上了……實在不行,能不能只奸不殺啊……腦子裡混混亂亂想著,他卻始終沉默著。 「啪」一聲,他把燈打開了。 冉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意外地發現他居然在微笑。淡淡的,有點玩味的笑。他鬆開了她,目光迅速環顧一周:「你一個人住?」 「是……不!我跟好幾個朋友一起住,他們馬上就回來。你如果不想被抓,就趕緊走!」 林掃一眼玄關唯一的女式拖鞋,再看看室內明顯女孩獨居的佈置,又笑了笑,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冉妤貼在門邊,沒敢動。他想幹嘛呀?看樣子不像是打算對她犯罪,那從容的神色,深沉的雙眼,還有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倒像是在睥睨審視她的家。 林確實是在審視。 原本,他只是心中不悅,就來找這個女人。身為帝王,他想做什麼就應當做什麼。然而此刻,看到她佈置得溫馨乾淨的小屋,雖然還是算簡陋,但比他這些天住的橋洞和公園強多了。 看完一圈,林在沙發坐了下來。 冉妤看著他的黑腳印踩滿整個房間,看著他全身髒兮兮的,卻動作款款地,在她的真皮小沙發裡坐下。然後抬起頭,一隻手搭在了靠背上,目光幽沉地盯著她。 冉妤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比被劫財劫色更糟糕的預感。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問。 林看著她的小臉,又紅又白,真的像兔子一樣。他的手指在沙發上一下下敲著,慢慢笑了:「一天一頓飯,已經喂不飽我。這裡的一切,我都占了。」 冉妤目瞪口呆。 他卻起身,走向臥室,忽然又停步,淡淡看她一眼:「包括你。」 稀疏的星子,懸掛窗外。夜風吹動薄薄的窗簾,窸窣作響。在這一片寂靜中,冉妤腦子裡卻像有根弦繃斷了。 神……經病啊! 眼見他就要步入臥室,她的閨房,一副全盤接收的姿態,冉妤轉身就往門口跑。 「啊!」她一聲尖叫,已經被人攔腰抱起,身子騰空。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跑得也太快了吧。然後她就被丟在了沙發上。 「放我走!」冉妤眼淚汪汪。 林掃她一眼,彎腰脫下了她的鞋。冉妤腦子有點懵:為什麼從鞋脫起?戀足癖?心頭抖了一下。 女人的鞋意外的沒有任何異味,尺寸也很小,只有他的手掌長。林看了兩眼,拆下鞋帶,把鞋丟到一旁。 一分鐘後,冉妤被他用兩根鞋帶,牢牢綁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就跟條魚似的,雙手舉過頭頂,只能扭動,掙脫不了。 「變態!」冉妤罵道。 林微蹙眉頭,索性再脫下她的襪子,塞進她嘴裡。冉妤一臉震驚的悲憤,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林卻笑了笑,拍了拍手。 終於清靜了。 他走進浴室裡,關上了門。 女人獨居的房子,浴室很小。窄窄的洗手台,簡單的馬桶,小小的淋浴間。不過非常乾淨整潔。林把身上髒得不成樣子的衣服,一股腦都剝下來,嫌棄地丟進垃圾桶裡。最後光裸全身,走到了淋浴頭下。滾燙的熱水淋著男人冷硬的皮膚,他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個澡,足足洗了兩個小時。冉妤聽著那不間斷的水聲,一方面深深詛咒他最好洗得太久,缺氧暈過去;同時,也慢慢冷靜下來。他看起來好像對她的身體沒什麼興趣,而且身手很好。莫非他是窮困潦倒的退役軍人,或者……逃犯?現在認定了她,要霸佔這裡不走了! 無論如何,冉妤都想明白了,現在不能再硬碰硬,只能智取。看他這個人這麼自大,她示弱,哄哄他,或許會有用。回頭就能找到機會報警。這麼想著,冉妤的主意定了下來。 「嘩啦」浴室的門終於拉開,他走了出來。 燈光下,男人的每一縷頭髮都變得乾乾淨淨。那具身軀頎長、肌肉緊致,每一寸線條仿佛都蘊藏著男性的力量,從那張臉,到筆直的脖子,寬闊的肩膀,窄瘦的腰。冉妤的粉色浴巾,被他圍在臀上,只露出毛髮濃密的小腿。光著腳,腳掌長而大。 他看一眼冉妤,嘴角露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笑意。冉妤心裡咯噔一下,轉過臉去,避開直視他的身體。臉上莫名又有點燥。 林在旁邊的沙發坐了下來。因為洗淨了一身髒臭,他的心情也變得閒適,長腿輕鬆交疊,靠在沙發裡,盯著神色不安的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躬身過去,解開了她手上的束縛,又扯出了嘴裡的襪子。 冉妤渾身一松,坐了起來,但是不敢亂動,也沒有抬頭看他。兩人離得很近,他身上的男人氣息存在感太強,讓她有些不適。而且他渾身上下只裹了一條浴巾,還翹起了二郎腿,兩條大腿就在她眼皮底下,她根本沒法看。 「跑。」男人低沉散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冉妤一愣,抬頭看著他。他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雙手搭在膝蓋上,儘管只有條浴巾,卻生生裹出了錦衣玉裘般的氣度。見她發愣,他笑了笑,說:「我不欺負女人,給你機會,讓你跑。5、4、3、2、1……」 儘管不明白他此舉是何意義,但冉妤想事情向來簡單,他既然說讓她跑,她雖然狐疑萬分,反應卻很快,在他剛數到5時,起身就跑。 「咚咚咚——」是她急促的腳步聲,轉眼就到了門口,拉開門,然後「嘭」一聲摔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脫了身,難道他真是個神經病,所以才會反復無常?不管如何,這都太幸運了。她幾乎是連跑帶跳就下了樓。 已經淩晨1點了,這個老舊的小區裡,燈光稀疏,寂靜無人。冉妤打定主意馬上去小區門口的保安亭報警,跑得飛快。可腦子裡卻冒出他坐在公園石凳上,平靜而沉默的樣子。這讓她有點晃神…… 「啊!」肩上突然一沉,有人把手搭了上來。冉妤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回頭,已被騰空抱起,那力道,那強硬的感覺,還有熟悉的男性氣息,跟之前在屋裡被抓住那一次,沒有任何差別。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