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他與月光為鄰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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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知答:「我和他約好去溪邊走走,他應該在那裡。」 蕭穹衍咧嘴一笑:「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了。祝你們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走走也好,可以排解壓力呢。一切一定都會順利的。」 槿知也微笑點頭。 他轉頭剛要離開,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著她:「對了,小知,你猜我們的裂縫,最終會把洪水引到哪裡?」 「哪裡?」 「當當當當!因為數據一直在波動,所以剛剛我們才測定確認了位置,是幾光年以外的太空啦!這是個非常完美的地點。如果引入大海裡,可能會造成水平面上漲甚至海嘯;如果引入大氣層,顯然也是不行的。太空中就不同了,這些洪水頂多會變成一團星雲狀的水霧,永遠浮動在那裡啦。」 他講完這番話,就興致衝衝地走了。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謝槿知臉色一變,然後慢慢地坐了下來。 太空。 蕭穹衍說,洪水將被引向太空。 她沒去過太空中,但是可以想像出那裡的模樣。 遼闊、陰暗、寂靜。 並且是完全的沒有一點聲音。 她有些恍惚地想,必須馬上告訴應寒時。結果是剛剛測定的,他應該還不知道。 再想應對的方法。 心突突地跳著,她飛快拿起放在單人床畔的衣服,脫下身上的T恤和睡褲,換上。 換完後,心神不寧地站起來,剛要走向帳篷口,突然一怔。 她的眼前,閃過了一個新的畫面。 一個從未見過的畫面。 那是一扇緊閉的窗戶。黑色的窗簾半掩著,她正從裡頭向外望。 外頭,有一隻鳥無聲飛過。然後,是一座陌生的高樓。高樓上有面鐘,時針指向9點32分。 她閉上眼靜默片刻,卻看不到更多。於是她走到床畔,拿起背包,翻出根筆,卻沒有找到紙,只翻出曾經想要交給應寒時的那張卡片。 卡片的邊沿已經有些磨損,字跡卻依舊清晰深刻: 槿知願與寒時白頭偕老。 她心頭一暖,將紙片翻過來,在背面寫下「9:32」這個時間。 她將紙片和筆暫時放在床頭,起身剛打算離開,不經意間瞥見床頭矮凳上,放著的那面小鏡子。她的身體陡然頓住,後背竄起一陣強烈的寒意。 她的衣服……她正穿著的這套衣服…… 她緩慢地低下頭,看著身上的白色襯衣,以及下身的淺藍色長裙。 整個世界仿佛都寂靜下來,耳邊只有帳篷外稀疏的水聲,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麼遠。 她的雙手都浸出了冷汗,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 …… 剛才得知裂縫會通往太空,她有些心神恍惚,拿起床邊的衣服,看都沒看,下意識就換上了。 但她清楚記得,放在床邊的,明明是件長袖T恤和深灰色長裙。誰把它們換走了? 而且……這身象徵不幸的裙子,不是早在青年旅館時,就被她扔掉了嗎? 全身徹骨發寒,抬手剛要脫掉,卻已來不及了。 狹窄的帳篷裡,她清晰感覺到另一個人的氣息,另一個人的存在。 她抬起頭,看著就這麼出現,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同樣的長髮,同樣的長裙。而她的那張臉,槿知這一生已看了無數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跟槿知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神冷寂無比。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她沒有穿鞋,赤足站在那裡。裙子下擺,已經濕了一大片。 兩人沉默凝視了一瞬間。 「來……」槿知幾乎是立刻做出反應,但是呼救聲依舊沒來得及發出。 她嗓子裡剛冒出這一個字,刹那間銀光已至她的面前。夏清知冷著臉,握住她的胳膊,銀光如同盛開的繁花,在兩人身邊綻開。槿知的眼前,已是物轉人移。帳篷、森林、天空、城市……如同流瀉的光影,從她倆身邊掠過。 仿佛任何東西,都再也停不住。 在夏清知的時空裂縫中,槿知只暈眩了很短的時間。 當她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個陌生的房間裡。 她被繩索牢牢綁在了椅子上。而夏清知坐在離她一米外的床上,雙手按在床沿,目光清冷。 這大概是夏清知的臥室。佈置得很簡陋的房間,桌上櫃上卻堆滿了各種東西:珠寶首飾、漂亮的衣物、裝飾品…… 槿知的雙手暗暗掙了掙,發現掙不脫。她抬眸看著清知:「你想做什麼?」 儘管之前,她對清知和穆岩的愛情,是同情的,甚至會感同身受。她也大致猜到,同樣擁有時空裂縫的清知,會不會就是這個時空中的自己? 但是她萬沒料到,清知會突然出現,將她擄走,並且還換上了跟她一樣的衣服。 槿知心中,浮現某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她是想…… 「知道嗎?」清知也抬頭看著她,兩人甚至連神態語氣,都是十分相似的,溫婉中帶著疏離,「我第一次看到你,你穿的就是這身衣服,站在那個外星人的身邊。當時我想,這條裙子,你穿著真漂亮。」 「你想做什麼?」槿知冷聲說。 清知低下頭,赤著白皙纖細的雙足,一下下踢著床邊垂落的被子。 「謝槿知,夏清知。我曾經聽穆岩講過平行空間的存在,據說我們倆這樣的存在,是千萬分之一。」她的雙手輕輕攥住床單,「可是我們兩個這樣相似,為什麼命運差這麼多呢?」 槿知靜默片刻,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即使我們相似,也是不同的人,沒必要相比。」 「是嗎?」清知笑了笑,說,「我從小……那時候不太能控制裂縫,所以經常走著走著,就走丟了,到了我自己都不認識的地方,嚇得大哭。我的爸爸媽媽,因此搬了很多次家,可我還是被人視為異類、怪物,連我爸媽看我的目光,都很古怪。」 「當然了。」她淡淡地道,「他們的婚姻,所謂的家,也沒有維持多長時間。我就一個人生活了。」 「我很少出門,我也沒有興趣交朋友。可是看得出來,你生活得很好,你的身邊,都是為你好的朋友。 我們擁有同樣的裂縫,你活在陽光下,我卻生活在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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