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他與月光為鄰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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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怔。 應寒時依舊坐在原處,眉目平靜地剪著紙,燈光下只見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微動著。 她也坐下,悶不作聲地繼續寫。 大約是這樣的夜晚太靜好,她的心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小知。」應寒時忽然開口。 槿知抬眸看著他。 他放下手裡的卡片,清澈的雙眼也望著她:「為什麼會想到,為孩子們做這些事?」 槿知安靜了幾秒鐘,答:「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句話:』如果尚有餘力,就去保護美好的東西』。這些,大概是我的餘力。」 應寒時靜默不語。 見他不說話,槿知低下頭,趴在桌上,繼續寫卡片。 應寒時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剛才她的電話內容,他無法回避,一字不漏地聽得清楚,包括電話那頭的咆哮。而此刻,她就坐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在燈下有淡淡的剪影。她低著頭,烏黑的眉頭,乾淨的眼睛,顯得那麼溫柔。她說尚有餘力,就要去保護美好的東西。細細白白的手指握著筆,那是一種與她的性格完全不同的纖柔。 應寒時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吻。想起她清甜柔軟的氣息,那晚那樣的黑。她在他懷裡,任由他扣著十指,小小的舌頭,與他糾纏著。 他的目光,靜靜滑到了她的唇上。 槿知原本低頭寫得認真,忽然間眼眸一怔,盯著桌面,半陣眨都沒眨一下。握筆的手指,也慢慢捏緊了。 應寒時察覺了:「怎麼了?」他很快明白了:「你看到了什麼?」 槿知卻不回答。 然後應寒時就看到極少臉紅的她,臉竟然明顯地紅起來,幾乎是滿臉通紅。 她不看他,霍地站起來,將桌上的卡片往包裡一扔,背起來就要走:「我要回家了。」 應寒時有些發怔,但還是立刻站起來:「那我送你。」 槿知一下子轉頭看著他:「不許你送!」 應寒時:「……」 轉眼她已打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天空依舊飄著小雨,槿知剛跑出別墅不久,旁邊就恰好駛來輛要出去的出租車。她立刻上了車,坐穩後回頭,就見夜雨飄搖中,應寒時居然追了出來,他站在路邊,看著她上了車。 出租司機也注意到了,打趣道:「呦,這又是一個跟男朋友吵架的啊。姑娘,你男朋友很帥啊,看著多可憐啊,早點原諒他吧。」 槿知沒吭聲。 「去哪兒啊?」司機問,「下雨了,路可不好走,到處堵著呢。」 槿知靜默片刻,答:「送我去渡輪吧。我坐船過江。」 「好呐!」 雨下大了。 槿知始終望著窗外的霓虹,直至抵達江邊的渡輪入口。 夜色下的長江,更顯水面寬闊厚重。儘管已有數條長江大橋和過江隧道,渡輪這種古老的方式,依舊保留著。 小時候,槿知就經常跟著母親坐渡輪過江。 心煩意亂時,她也會來。 掏出兩塊錢,在窗口買了張票。她隨著人流,走下長長的甬道,過了閘門,進到了停靠著的渡輪裡。 下雨天,渡輪上人很多,也很吵。她揀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閉上眼,長長地歎了口氣。 應寒時、應寒時。 Star Drift,他們敬畏地叫他星流。 可她閉上眼睜開眼,眼前都是他剛才站在路旁,望著她遠離的樣子。 想回去。 她竟然很有回去找他的衝動。 下意識看向閘門,上方的紅燈卻在這時閃了起來,閘門一點點關閉了。 她忽然一怔,緩緩抬起眸。 透過閘門,長長的甬道最上方,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裡。 白色的燈光照在他頭頂,他的全身都被雨淋濕了,白襯衫緊貼身軀,頭髮也亂了。顯然是一路追過來的。 隔著百余米的距離,他望著她,眼眸漆黑動人,似有暗潮湧動。 槿知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怔怔地也望著他。 這時,渡輪徐徐開動。很快,船簷遮住了她的視線,看不到了。 槿知又望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身來,默坐了一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追什麼追啊,知不知道她在他的書房裡,看到了什麼? …… 就是在那個房間裡,同樣柔和的燈光下。 不知是未來的哪一天,哪個時刻。 風吹得桌上的書頁輕輕做響,卡片散了滿桌,卻沒人去管。 她的座位是空的。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而他低下頭,閉著眼睛,抱著她一直親一直親。周圍寂靜無聲,唯有他身後的尾巴,輕輕地溫柔地搖著。 …… 幾分鐘後,渡輪就抵達了對岸。槿知有些失神地,隨人流走了出去。 跨過閘門的瞬間,她忽然一怔。 某種強烈的直覺突然朝她襲來。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應寒時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負手望著她,眉目間緩緩浮現笑意,溫和,卻堅定。 周圍人來人往,嘈雜也空曠。 槿知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加速。她一步步走向他,就好像走向了另一個勇敢而孤險的未來。 他的襯衫已然濕透,額上也掛著水珠。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襯衫上還染了幾抹黑,不知剛才這幾分鐘,他是怎麼弄上的。 「你是怎麼過來的?」槿知問。沒有車,又不能被別人看到他的奔跑。 他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長江大橋,答:「貼著橋墩下面,跑過來的。」 槿知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忽然心疼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小知,我……」 「等一下。」槿知打斷他。兩人這樣矗立著,早引來不少人側目。 「……換個沒人的地方說。」她說。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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