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他與月光為鄰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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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坐在駕駛位上。」像是察覺了她眼中的關切,微微一笑道:「槿知,這沒有什麼。以前是常有的事。」 他說「以前」。 是指,曾經是軍人的以前嗎? 槿知看著他清俊的面容,心忽然一軟,並且有些不太舒服。 「不行。」她說,「不能再睡車上。」 應寒時微微一怔。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這時,顧霽生站起來,轉身走往屋內,同時懶洋洋地道:「今晚小傑的父母就要趕回來了,槿知本來就要搬到學校來住。已經收拾了兩間屋子,你要是不介意,就跟宅男一個屋,讓他打地鋪好了。」 「好。」莊沖立刻應聲。 聶初鴻也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就這麼定了。槿知說得對,我們不能再讓你睡車上。」 應寒時望向他們,眼中閃過些許溫和光澤:「多謝,但實在不必……」 話沒說完,槿知打斷他:「應寒時,跟我一起住下來。」她看著他的眼睛:「不許拒絕。」 應寒時:「……」 十分鐘後,應寒時站在陽臺一角,避開眾人,給蕭穹衍打電話。 接到電話的蕭穹衍……傻眼了! 應寒時:「小John,槿知的朋友,邀請我跟她一起住在這裡。」臉頰微紅:「我今晚不回來了。」 蕭穹衍:「……大人,我也想去!!」 應寒時非常耐心溫和地道:「那恐怕不太方便,你會嚇到他們的。還是先呆在車上,明天一早聯絡。一切,按計劃進行即可。」 儘管應寒時平時非常好講話,但他一旦決定的事,是誰也不能改變的。蕭穹衍委委屈屈地掛了電話,一個人悶悶地在車裡坐著。過了一會兒,忽然抬頭望著窗外漆黑的山林。 BOSS大人忘了,小John怕鬼的啊! 是夜,謝槿知在房間裡安頓好,就一個人站在門前走廊裡,吹風。 她想起剛才,趁旁人不在,自己跑到應寒時的房間,問他,聶初鴻和莊沖也要去,怎麼辦? 他正負手站在窗前看著星空,聞言微笑答:「沒關係,如果發現『他』的蹤跡,我會一個人去把他處理好。」頓了頓,又問:「如果實在不太方便的時候,我可以把他們倆暫時打暈嗎?」 槿知:「……可以。」 後來兩人就相對無話。她忽然想起剛才在小溪邊,他被握住尾巴後,臉紅又痛苦的樣子。而他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始終微微紅著。於是她就飛快地從他的房間出來了。 …… 她又站了一會兒,身後響起腳步聲。 是聶初鴻走了出來。跟她一起靠在欄杆上,望著遠方。 「明天要用的乾糧和水,霽生已經準備好了。」他說。 槿知笑了笑,說:「多謝了。你說得對,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聶初鴻也笑了,像是也想起了一些往事,伸手拍了拍面前的欄杆,說:「其實霽生的畢業學校比我更好,家世也好。他能夠在這裡堅持,比我更加不容易。」 槿知之前看顧霽生的言談舉止,也感覺他的出身肯定不差。聞言點了點頭,認真地道:「你們都是很好的人。」 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 槿知望著原野間,稀疏幾戶燈光。忽然想起白天蕭穹衍的話。他說那個外星人可能是任何種類的生物。人、動物、植物;大人、小孩……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那個外星人也許跟聶初鴻和顧霽生一樣,也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初鴻。」她說道,「不管會發生什麼事,希望你們大家都能好好的。」 聶初鴻微微一怔,看著前方說:「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嗓音裡似有漫不經心的笑意:「槿知,剛才看到應寒時背你過來了。那天我要背你,怎麼就拒絕了?」 槿知轉頭看向他。 他的目光平靜而坦然。 槿知安靜了一會兒,答:「初鴻,那不同。」 聶初鴻看著她沒說話,卻聽她繼續說道:「我和他的一些淵源,你大概不清楚。雖然我跟他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但是他有好幾次,救過我的命。他是個非常好的人,總是幫助別人。說實話,為了救我,他抱過我,也用自己的身體保護過我。所以今天回來的路上,路不好走,我就很自然而然讓他背我了。」 她講得不急不緩,語氣淡淡,就好像她所說的,是最自然最合理不過的事。聶初鴻卻分明看到,她從來白皙清冷的臉頰,浮現了淺淺的緋紅。也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 這一抹紅暈,如此可愛,卻也如同無聲的巨石,壓在了他的心上。他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是在心中緩緩地歎了口氣,然後笑了出來:「原來是這樣。放心,明天進山,我們都會保護你。」 槿知微微一笑,點頭:「那就多謝了。」 應寒時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身旁地上,是早已呼呼大睡的莊沖。 而他雙臂枕在腦後,睜著眼睛。 耳朵裡,清晰聽到一牆之隔的她,推門進入,然後洗漱;然後脫了鞋上床,似在床上翻滾了兩圈。他甚至可以想像出被子瞬間被她弄得亂七八糟。 過了一會兒,聽到她均勻輕微的呼吸聲傳來。 應寒時的臉頰又浮現淺淺的緋紅,轉過身去,望著窗外的星空。 並非有意窺聽。但這小樓的隔音效果實在是太糟糕。 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剛才聽到的那個聲音: 他是個非常好的人。 他抱過我,也用身體保護過我。 很自然而然……就讓他背了。 …… 他看著床畔的月光,腦海中倏地就想起,曾經讀過的一句地球古詩: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次日一早。 謝槿知走下樓時,就看到幾個男人已經在院子裡吃早餐了。 應寒時、聶初鴻、莊沖,清一色的運動裝扮。莊沖和聶初鴻都背了個大包,應寒時卻是孑然一身,什麼也沒拿。 就連旁邊正在慢條斯理喝豆漿的顧霽生,也換了套黑色運動裝。十分精神清爽的樣子。 謝槿知坐下來,又看他一眼。他察覺了,不緊不慢地道:「是初鴻拜託我一起去的,怕你們不認識路。不謝。」 槿知「哦」了一聲。見身旁的應寒時,動作斯文沉穩地喝著豆漿。於是她心想,的確也沒什麼可操心的。到時候多打暈一個顧霽生也不算多。 吃完早餐,五個人便出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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