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他與月光為鄰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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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看顧霽生的臉色,扭頭就走了出去。 顧霽生站在原地,還有點發愣。聶初鴻也從他身旁走過,丟下一句:「我信她的判斷。」 顧霽生訕訕地望著他倆的背影,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也跟了出去。 槿知轉頭又進了莊沖的房間。 剛推開門,靠在床頭玩手機的莊沖就抬起頭,翻身坐了起來,語氣略興奮:「進山?」 槿知點頭,又搖頭,飛快地說:「救人。小傑丟了。」 莊沖神色一斂,抓起自己的戶外背包,就開始把床上散落的東西,一股腦往裡塞。槿知看他塞了繩索、指南針、匕首、手電、繃帶……等等進去,最後就是那把追月駑。 跟他相識這麼久,槿知頭一回感覺到,他可能要起用處了。 兩人走出房間,就看到聶初鴻和顧霽生已經站在外面了。 讓人意外的是,從來襯衫長褲的顧霽生,也換了套黑色運動裝,更顯得面目白皙。並不出眾的五官,也顯得醒目起來。他甚至還背了把槍,看樣子有點粗糙,像是自製的土槍。看到槿知和莊沖出來,他只淡淡掃了一眼,然後抬眸看向另一側。 而聶初鴻立在他身旁,手裡拿的卻是全校唯一一根棒球棍。他反手將棒球棍往背包裡一插,然後說道:「已經讓村民過來照顧孩子們,通知警察過來還需要時間,我們先進山。」 槿知和莊沖都點頭。 聶初鴻忽然抬眸盯著槿知,嗓音低沉:「進山後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你時刻跟緊我,不要亂走。」 槿知看著他:「哦。」 四人便動身,朝學校背後巍峨的大山進發了。 現在是上午,森林裡的陽光溫暖金黃,穿透樹枝照在溪水泥土上,但並不刺目。四人依次而行:顧霽生識路,在最前面;然後是聶初鴻、槿知;莊沖殿后。 這樣的深山老林,更加難行。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就沒路了。只能辨明方向,披荊斬棘往前走。顧霽生走在最前面,一路就聽到他低聲罵罵咧咧,顯然是對這樣的地方非常嫌棄的。聶初鴻卻在這時展現了非常強的行動力和魄力。他將衣袖挽起,還背著最重的包。遇到困難,他先上;陡峭的岩壁,他先三兩下攀爬而上,再一個個拉他們上去;湍急的溪流,他先挽起褲腿,淌水而過,試完深淺,再一個個幫他們過去。 槿知是跟在他身後,過那條小溪的。結果水底崎嶇,鵝卵石又十分的滑。快上岸時,她站立不穩,一下子摔倒。說時遲那時快,走在她前面的聶初鴻,轉身就拉住她。結果兩個人一起摔在尖石嶙峋的河灘上。 槿知是倒在他懷裡的,迎面只聞到淡淡的汗水味道,還有他胸膛滾燙的溫度。而他結實的手臂箍在她的腰間,讓她沒遭受到一點撞擊和疼痛。他握著她的手站起來,低頭打量她:「有沒有摔疼?」 槿知搖頭:「沒有。」卻注意到他剛才墊在她身下的那只胳膊,全是被碎石磨破的鮮紅傷痕。她吃驚地一下子拉起他那只手:「你受傷了。」 聶初鴻卻只是淡淡一笑,將這只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小傷。」然後轉身,繼續朝前走。 這動靜當然也驚動了顧霽生和莊沖,兩人跑過來。顧霽生只淡淡掃一眼聶初鴻胳膊上的傷,好像也見怪不怪了。然後看向槿知:「你沒事吧?」得到肯定答覆後,轉身就走。而莊沖則盯著聶初鴻的胳膊,靜默片刻,點頭:「真漢子。」 槿知揉了揉剛才被他握得很緊,有點發疼的手腕,也跟了上去。 正午過後,四人終於抵達了半山腰的花海。 這裡的樹木更密,遮得嚴嚴實實,半點陽光都沒透下來。可是樹林之外,前方開闊的山脈上,卻全是火紅的杜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如同一片璀璨的火焰,綿延了幾個山頭,再與雲海相連,壯觀秀麗無比。 可是他們卻沒時間和心情,欣賞風景。跋涉了大半日,別說聶初鴻的後背已經濕透,槿知幾個更是精疲力盡,氣喘吁吁。聶初鴻便找了一片平坦的地面,讓大家先休息會兒。 這片山區這麼大,要找到小傑如同大海撈針。所以他們也只能先往花海來,再在附近找,這樣幾率最大。 槿知坐在一堆落葉上,儘管褲子上沾滿了泥,也不在意。她從包中拿出瓶水,喝了兩口,就看到顧霽生走到她對面的一塊大石旁,彎腰看了看。又從口袋裡掏出張紙巾,擦拭了幾下,這才慢吞吞地坐下來。 槿知一直盯著他的動作。等他坐下抬頭,兩人四目一對,都沒說話。 槿知從聶初鴻的包中,又拿出一瓶水,伸手遞給顧霽生:「接著。」 一旁的聶初鴻和莊沖都抬頭看過來。 哪知顧霽生的目光先是在她臉上一掃,又落在那瓶水上,嗓音依舊是涼涼的:「你的手乾淨嗎?」 莊沖皺眉。聶初鴻本來坐著在抽煙,聞言彈了彈煙灰,遞給顧霽生一個警告的目光。但是顧霽生就跟沒看見似的,把頭扭到了一旁。 槿知卻忽然想笑了。 她想,這個男人還真是幼稚,幼稚到有點可愛了。 她換了只手拿那瓶水,然後伸手在地上的泥土裡抓了抓,只抓得滿手烏黑,又換這只髒手拿著水瓶,抬頭,再次遞給顧霽生。 聶初鴻和莊沖都看愣住了。 她微微一笑:「包裡就剩這一瓶水了,你喝還是不喝?」 聶初鴻倏地低下頭,笑了;莊沖也低笑出聲。顧霽生卻是滿臉震驚的表情,低吼道:「你還是不是女人?你還講不講道理?」轉而又憤然瞪著聶初鴻:「這就是你說的……溫、柔、靜、好?」最後四個字簡直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聶初鴻被煙嗆到了,輕咳一聲,轉頭看向一側,只是唇角笑意未褪。槿知卻看著顧霽生,將手裡的水瓶朝他一拋。顧霽生無法,只得黑著臉伸手接住。到底是氣不過,用兩根手指提著水瓶,起身就要往邊上走。 剛走了兩步,卻聽到槿知平靜清脆的嗓音傳來:「有力氣生悶氣,還不如省下力氣,找小傑。」 顧霽生腳步一頓,竟然破天荒的沒有還口,悶悶地走到一邊去了。 槿知拿起地上的水瓶,又慢慢地喝了幾口。一抬頭,卻見幾步外的聶初鴻,已經撚滅了煙頭,雙臂搭在膝蓋上,正看著她。 樹林中四處都是深綠色的背景,雖沒有陽光直射,人的視野裡卻很柔和明亮。而他的輪廓,也更加顯得清晰。棱角分明的臉上,眼睛漆黑沉氳,鼻樑高而直。那是一張非常正直而堅韌的臉龐。 察覺到她也在看他,他微微一笑:「這還是我頭一次看到霽生吃癟。幹得漂亮。」槿知也失笑。 他站起來:「走吧,繼續找。」 槿知和莊沖都馬上站起來。 花海的面積很大,幾個人走上一天,也不一定能把它走遍。但這也是小傑最可能到過的區域。 顧霽生被槿知訓斥後,已經喝完那瓶「髒水」,一聲不吭地沿著花海邊緣在找了。聶初鴻也朝一個方向找去。 莊沖跟槿知站在一起,問:「我們從哪兒找起?」 槿知抬起頭,目光靜靜環顧一周,最後,落在花海看起來最茂盛的某個方向上:「從那裡找起。」 結果十分鐘後,花海畔的林中,就響起莊沖略顯激動的聲音:「有發現!」 不遠處的聶初鴻和顧霽生同時抬頭,然後轉身都跑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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