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墨 > 他與月光為鄰 | 上頁 下頁
二六


  而他靜默片刻,平和地笑了笑,說:「我要離開江城一段時間。」

  槿知:「哦。」

  「上次的事,應該已經算結束了。你不會再有什麼麻煩。」他說,「如果有什麼事發生,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很快趕回來。」

  槿知心頭一暖,點了點頭:「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兩人又靜了一會兒。他斟酌道:「需不需要我做個機器人,留下保護你?」

  槿知:「……我覺得應該用不上吧。」

  目送應寒時的車離開後,槿知才拿著蛋糕上樓。

  結果一進辦公室,就見冉妤雙眼放光、表情詭異地沖了過來。槿知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就已被她抓住了胳膊,一副嚴刑逼供的架勢:「槿——知——剛才樓下那個保時捷帥哥是誰?」又瞅見她手裡的蛋糕:「居然還給你送好吃的!還不從實招來,什麼時候勾搭上了這麼好的貨色!」

  槿知早已向應寒時承諾保守秘密,自然不會跟她多說。她任由冉妤拖拽著,臉色不變走到桌旁坐下,然後慢條斯理地說:「別胡說八道,只是普通朋友。」

  冉妤:「可是……」

  「沒有可是。」她微笑說,「趕緊坐回你的位子,還有好多活兒呢。」

  她一旦咬緊不說,冉妤自然沒有辦法。又磨了半天,最後槿知分了一半蛋糕給她,才堵住了她的嘴。

  等兩人吃完了蛋糕,冉妤咬著小勺,說:「可是槿知,不管你怎麼想,條件這麼好的男人,遇見了你就上啊。」

  槿知頭也不抬,淡淡道:「我跟他不可能的。」

  「為什麼?」

  「因為……」槿知聲音一頓。

  因為他是……外星人啊。

  槿知兀自有些愣神,冉妤卻又想起另一茬,從桌子下拿出個快遞包裹,丟給她:「我是跟你說啊,聽姐的話,我是寧願你跟這種高帥富在一起,也不願意你被那些窮鬼纏著。喏,窮鄉僻壤偏遠山區的那個男人,又給你寄東西來了。真想幫你丟掉。」

  她雖然語氣不屑,槿知卻露出笑容,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接過包裹。

  冉妤還在耳邊碎碎念著:「你說他一個江城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非要跑到西部支教,一去不回頭。支教就支教吧,還三天兩頭給你寫信,分明就是暗戀你。槿知我提醒你啊,你平時參加那個慈善組織,給那些孩子做做讀書卡片、做些禮物、捐捐錢就算了。可千萬別腦子一熱,跟那個聶初鴻雙宿雙飛,去山裡當什麼窮老師啊!」

  槿知這時已拆開包裹,抬頭看她一眼:「冉妤,你安靜一會兒。」

  冉妤撇撇嘴,不說話了。

  首先拿出來的,竟然是一副畫。小小的一張,不是用筆劃的,而是用幹掉的花瓣,粘出來的。

  紅的、綠的、藍的……依稀可以辨認出,這些花瓣勾勒出的,是一片花團錦簇的田野。而下方,還有孩子用筆寫的歪歪扭扭的字:「槿知姐姐,祝您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槿知忍不住笑了。

  她是幾年前,在網上看到聶初鴻等青年支教老師,組織的小慈善機構,然後就開始為這些西部的孩子,做一些事。但也只是很普通的一些事。不像聶初鴻等人,一直紮根在那邊。

  慢慢地,她跟聶初鴻也熟了。他也時常給她寫信。只是幾年過去了,兩人從未見過面。

  所以在她看來,冉妤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罷了。

  她又繼續往下看,那幅畫下面,是一疊孩子們的成績單。那些青澀可愛的字跡,她看著都笑了。

  最後,卻是封信。封口很仔細,平平整整放在箱子底部,一點折痕都沒有。槿知拿出來,就看到信封上遒勁有力的字跡——

  「槿知親啟」

  落款:聶初鴻。

  ▼第13章 非常想你

  「槿知:

  見字如晤。依嵐山的草,又綠了。天空格外的藍。我每天都帶著孩子們,去山腳下采野花,還有蒲公英。曬乾成花瓣,做成花茶,或者粘貼成畫。感覺就好像能夠永遠地留住春天的美麗。

  而最美者,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和杜鵑花。不知你是否在別處看過這盛景,紅色的火燒雲一般的杜鵑,和金黃溫暖的油菜。它們相映成趣,好像能夠淹沒整個世界。

  不過,這裡的孩子,已經對這美景見慣。反倒是我一人,時常徘徊于田畔,內心震撼之餘,卻也只能獨自默默欣賞。畢竟,這裡是遙遠的深山。

  也許是雲南地震,我們這裡也受到波及。這幾天,總是無端端地停電。聽說停電波及了許多個縣市。因此此刻,我是在蠟燭旁,給你寫這封信。而窗外,就是黑得無邊無際的山谷,但也別有一番情趣。既然選擇了這樣一份事業,但願你們每時每刻都去體驗它的美——這是你上次在論壇說的,我們這幾個支教老師,可都是身體力行。

  孩子們盼望著你來。

  他們想和你一起欣賞依嵐山最好的春天,想看看給他們寄那麼多書、做那麼漂亮的讀書卡片的姐姐,是個什麼樣的人。當然,我知道你在江城,工作一定很忙。不過將來若有假期,不妨將這裡作為你的一段旅程。我想,孩子們一定會很高興。我也是。

  長夜漫漫,不多叨擾。願身體康健、工作順心、萬事如意。

  聶初鴻。」

  槿知剛放下信,冉妤就湊過來,十分警惕的表情:「窮男人又說什麼了?」

  「他邀我過去玩。」

  「你不會真的想去把?!」

  槿知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點了點:「有點想。」

  她的性子本就有些我行我素。這次經歷了……外星人事件後,內心更是隱隱覺得,宇宙如此之大,人這樣渺小。所以更加要珍惜時光,多做想做的事。而不是將人生都耗費在營營碌碌裡。

  冉妤一把搶過信:「我看看!他都說了什麼不懷好意的話。」

  槿知只是笑,任由她看。

  冉妤讀了一會兒,倒是愣住了,說:「這個信,寫得還是有點格調的。文筆嘛,也挺勾人的。但是!」她話峰一轉:「百無一用是書生。這人文筆這麼好,還這麼多愁善感。肯定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四眼田雞啦,一點男人味都沒有。你信不?」

  其實槿知對聶初鴻,也是這樣的感官。因為從文字看,他的確是個細膩的、帶著一點文藝青年憂傷的男人。不過她看冉妤一眼,說:「我管他長什麼模樣。四眼田雞難道就不能交朋友了?」

  冉妤:「……哼,那就好,想想你肯定也不會看上他。」

  槿知微微一笑,將包裹收好。至於依嵐山之行,冉妤是不想去的,所以也就不必問她了。

  「我也去。」

  清冽低沉的聲音,在她倆身後響起。

  槿知和冉妤同時轉頭,看著莊沖。他高高大大地坐在位子上,雙手已經從鍵盤上挪開,眼神堪稱冷冽地直視著她們。

  「為什麼?」她倆異口同聲。

  莊沖微微低下頭,一字一句地道:「西部,自由男兒的夢想之地。」

  槿知:「……」

  冉妤:「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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