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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〇


  我忙不迭地把眼前所見,敘述給鄔遇聽,他表情很靜,似在深思。旁人卻已按耐不住,言遠腦子轉得也很快,失聲道:「上面會不會就是湖?我們能出去了?」

  朱季蕊向來唯他馬首是瞻,露出驚訝又喜悅的表情。陳如瑛母女也抬頭看著,她們對於這種事是發表不出什麼意見的。朱宇童沉默凝視,但表情也動容。雖然是周維發現了這裡,他卻一臉焦急期待地看著劉雙雙,等待她的意見。劉雙雙也注視得非常認真嚴肅,然後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上面像是湖底。可……水為什麼不會漏下來,看起來那麼薄一層……」

  鄔遇開口:「如果結構合適,張力合適,即使再薄一層岩石,也不是沒有可能,支撐住上方水的壓力。」

  ……我家男人又開啟學霸模式了。不過這次,連我大概也明白鄔遇的意思,以前綜藝節目裡不是還有人用紙裝很重的水呢,反正學霸的世界什麼都可能,迷宮都可以算出來……我們正常人類什麼都不懂,聽他的話就好。

  ※

  這個發現無疑讓所有人都振奮了,但我們也立刻面臨一個更現實的問題——那片透明薄岩在洞頂,離我們接近三十米,即使想從那裡突破出去,我們要怎麼上去?

  「樹藤。」

  「樹藤。」

  鄔遇和言遠幾乎同時開口,大家眼睛都是一亮。我們大家的衣服加起來,製作攀登繩肯定都是不夠長的。但這裡,尤其那些小洞裡,還有很多藤蔓,如果取來,製作一條足夠長足夠結實的繩子,完全沒問題。

  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在大家都同意這個方案後,每個人臉上似乎都多了幾分喜色。畢竟我們在地底滯留了這麼多天,又到了絕路,現在終於最接近出口,誰能不高興呢?

  連我心底的希望,都一陣陣的開始抑不住。大家在原地稍作休整,就要開始分頭行動了。

  我取下鄔遇頭上的手帕,他緩緩睜開眼,我仔細查看,發現那擴大的黑色瞳仁,似乎縮小了一點,但還沒有恢復正常。他沖我搖了搖頭,示意還看不見。我又替他把手帕系上。

  「已經能感覺到一些光線的明暗變化了。」他說。

  我心中一喜,想了想,小聲說:「你說我們從這裡出去後,會到哪一天?而你的眼睛吧,現在是剛剛變異,可實際上已經變異了一整年。等我們出去後,它會是好的嗎?」

  「我預感……」他握著我的手,「我也希望,一切會恢復正常。這一年,我們已經過完了。」

  「你的意思是,回去後,你會在修車店,我也在大離?」我問,講真這問題我有點想不清楚。

  「也許。」他微微一笑,「在哪裡不重要,在幹什麼也不重要,歷史改變了也不重要。一切結束了,明天就會是明天。我們如果還在一起最好,每次穿越後,我們都在一起,沒有分開過。如果暫時沒在一起,譚皎,在修車店等我,我會來找你。」

  我的心中溫柔一片,說:「好。不見不散。」

  他側過頭來,喉結微動。我抬起頭,吻住他。我感覺到有不少人在看我們,陳如瑛,朱季蕊,言遠……也許他們覺得我們太旁若無人。但是我不在意他們。

  稍作休整後,大家決定行動。大部分的藤蔓都生在小洞裡,這意味著我們又要重新入洞。鄔遇失明,馮嫣的腳還有傷,他倆不方便去。我一方面想陪在鄔遇身邊,一方面也想早點做好繩子出去。而且大家都去,連嬌弱一點的朱季蕊也去。我不去也說不過去。

  鄔遇握著我的手,說:「那些小洞,每一個都非常相似,不要走太遠,寧願多跑幾趟。」

  我說:「好。」

  「如果遇到危險,就大喊。我能聽到。」他說。

  我想到之前的那只大蜘蛛,心有餘悸:「……好。」

  大家都想儘快出去,所以分了組。言遠朱季蕊,劉雙雙說自己可以一個人,周維就和陳如瑛,我和朱宇童。我們從不同的洞口進入,約定都不可以往裡走超過20米,隨時大聲溝通,避免迷路。

  ※

  我和朱宇童從右側的一個小洞進入。這男人似乎天性沉默,但我知道他其實比較可靠,無論之前涉水時,還是進洞時,他都不慌不燥,有餘力時,還幫別人一把。我們往裡走了大概十余米,到了藤蔓非常繁密的地帶,我力氣小,就由他用力去掰斷那些樹藤,然後我往外運送。

  這麼幹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小洞口已堆了有不少樹枝藤蔓。當我靠近洞口時,就能看到鄔遇一直坐在原處,朝著我的方向。馮嫣在他身邊,兩人有時候會聊天。我時常會喊一聲「阿遇」。他聽到了,便抬頭,露出笑。我的心安下來,心中的希望仿佛也越來越多,繼續努力幹活。

  後來朱宇童說:「我們再往前走點。」我沒有異議,前方藤蔓更多,這邊很多太粗或者太細,我們要不弄不斷,要麼無法用。於是我們倆又往裡走了一段,洞似乎往下沉了一些,也更靜深,光線更暗。偶爾我們會看到別的分叉路口,有人走過,或者有其他人的低語聲。

  朱宇童又掰斷一些藤蔓,拖出來。我吃力接過,看他已累出滿頭的汗,就說:「你休息會兒,保存體力最重要。」

  朱宇童倒是笑了一下,說:「好。你也休息會兒。」

  我笑道:「我把這些搬出去就休息。」

  他原地坐下,靠在洞壁上,很疲憊的樣子。其實這一路走來,我和鄔遇又穿來穿去,我都沒有仔細打量過朱宇童。很普通的長相和身高,但還蠻結實。眉宇間似乎有股抑鬱之氣,估計生活或者工作壓力蠻大,並不事事順心。屬於悶聲幹事那種人吧。我是個女人,大家一起幹活,他說不上對我有多照顧,但如果我有需要,他一定會伸出援手。

  所以雖然接觸不多,我對這個人,還是比較放心的。至少比言遠、陳如瑛放心多了。

  我把藤蔓又拖出去,在洞口暫歇了一會兒,結果等我再返回,卻發現那塊地方空空如也,朱宇童不知道去哪兒了。

  「朱宇童?朱宇童?」我喊了幾聲,我所站的位置,還有幾個分叉路口,蜿蜿蜒蜒,看不清裡頭。可我抬頭都張望了一番,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我的心漸漸緊起來。他是突然有什麼事,去了別處,還是怎麼了?我抬頭望著四通八達的洞穴,忽然察覺到周圍寂靜無比,一點別的聲音都沒有,其他人的聲音也沒有聽到。我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天的那只大蜘蛛,還有洞穴裡「撲哧」聲。

  不,不可能的,我們進入得並不深,而且大家離得也不遠。朱宇童如果真的遇到什麼事,一定會發出呼救,旁邊的人也能聽到。

  我應該深入洞穴找他。但我並未喪失理智,自己進入了鐵定迷路,到時候不僅找不到他,還會自己也走丟。而且現在鄔遇眼睛看不到,我要是丟了,他怎麼找我?對,說不定朱宇童是往洞穴裡走深了,迷路了。

  我覺得自己馬上離開這裡比較好,去找別的幫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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