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烏雲遇皎月 | 上頁 下頁 |
|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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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遇對陳教授說,左右無事,他去打理打理院子,順便檢查一下房子周圍的水電管道。陳教授原本推辭說不用,但鄔遇堅持,淡笑說這也算是現在自己的所長。陳教授也就不跟他見外,同意了。 彼時正是午後時分,我看著鄔遇出門,連忙也跟上去。他察覺到了,看我一眼,沒說話。等出了陳家門,旁邊沒了別人,他說:「外頭冷,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在裡面呆著。」 我知道他的真實目的是要檢查電力設施,排除火災隱患。但我對於跟陳家人呆在一起,真是沒什麼興趣的。於是我堅持:「我也要去。」 鄔遇看我一眼。這時我們就站在院子裡的大樹下,腳下是清冷的雪。他說:「你幫不上什麼忙。」 我腦海裡想到的,卻是昨晚他低聲喚我皎皎的樣子,還有剛才我站在他的長腿間,捏著他的下巴,他沉默的眼神。 我說:「阿遇,你是不是怕分心啊?」 風很涼,周遭忽然顯得安靜。 他慢慢地說:「我會分什麼心?」 靠。被他一句話擋回來了。 我的臉皮倒也沒有厚到那個地步,轉頭看向一側,說:「反正我要去。」 靜了幾秒鐘後,聽到他說:「跟好我,地上滑。注意不要被樹枝劃到。」 他往前走去,我心頭一熱,跟上去。 陳家的祖屋地處一片山坡上,背後都是樹林。門前有片茶園,外圍依然是樹林。距離最近的鄉間公路,走路大概要幾分鐘。距離山下的村落,那就至少要走半個小時。也難怪歷史上失火,根本來不及撲救。鄔遇帶著我,先轉了轉房子周圍,又把一些堆積的樹枝落葉都清理掉,這些也算助燃物吧。 我跟著他,一邊扯著地上的樹枝,一邊說:「你覺不覺得陳家人的性格,都挺不開朗的。那個鄭志偉,倒是熱情開朗,看樣子大家都挺喜歡他的。」 ※ 鄔遇轉身,接過我手裡的東西,他的力氣真是大得很,扛了一大捆,語氣卻淡淡地說:「那小子油頭粉面,看著就不靠譜。」 呦,有點酸。 我眨了眨眼,心想你過去也算油頭粉面那一卦啊。不過這話就不用說出來了。 鄔遇看了看我的手,上頭有樹枝壓出的淺淺紅痕,他說:「你別動手了,免得劃傷。」 我說:「不行。我可沒那麼嬌氣。」伸手想幫忙,他卻直接擋住我的胳膊,我倆隔得有點近,身體無意間挨著。我甚至能看清他小麥色的脖子,還有落在耳後的黑色短髮。 我在他耳邊說:「阿遇,有本事,你別心疼。」 他整個人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沉寂,沒說話,也沒看我。停頓了一瞬後,他低頭繼續幹活。只是捋起的袖子下的胳膊,肌肉線條緊繃著,臉上更是沒有一點笑意。 我感覺……不能繼續再惹毛他了,於是若無其事地說:「那你繼續幹,我坐下歇會兒。」 他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因為當他幹完了,轉過身,根本不看我,說:「走吧。」而且走得還有點快,我差點沒跟上。跟剛才我捏完他下巴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等等。」我喊道。他的腳步這才慢下來。 我說:「你以為誰都有你的大長腿啊,你一步頂我一步半,肌肉也比我多,別走那麼快。」 「嗯。」他只應了這一個字,腳步倒是放緩了。 我們又回到院子裡,他檢查了一下水管、電線,然後就順理成章地去查看後院的電力設施。依然沒有任何問題,因為設備故障起火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最後,我們來到後院。這裡距離主樓,還有幢小木屋,是雜物房,據說還有地下室。 木屋的門沒有上鎖,但是掩上了。我們推開門走進去,發現面積不大,也只有十多個平方,但是堆滿雜物,角落裡有個樓梯通下去。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種聲音,愣住。 男人和女人混在一起的聲音。我在書裡見得比較多,電視裡也或多或少聽到過。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真人版,男的非常壓抑,女的非常柔弱,還有地下室的東西被撞得亂響的聲音。 我萬萬沒想到,在陳家,會聽到這樣一幕。抬頭望去,鄔遇眸色也是怔凝。我腦子迅速想到,會是誰呢?躲在這種地方,近乎狂野的偷情。 還有個奇怪的念頭冒進我腦海裡——他們這麼大膽刺激地辦事,陳老太太應該是不知道吧。 我把聲音壓的很低很低,扯了扯鄔遇衣角:「要不我們走吧,這種時候打擾人家,多不道德……」 他沒有動。 「不行。」他用同樣低的聲音說,「地下室還沒檢查。也得搞清楚這兩個人是誰。」 我瞪大眼。他說的是有道理,萬一有什麼隱情呢?我們的確不能放過。 鄔遇也看著我。 然後他清楚地咳嗽了一聲。 地下室的動靜立刻沒了。我覺得尷尬死了,但現在也不好走了,只得站在鄔遇身後,儘量減少存在感。他倒是笑了一下,說:「沒必要緊張成這樣,大家都是成年人。」頓了頓說:「你今天不是什麼都敢說,什麼敢做嗎?」 我:「……」 我就說他撩而不自知,撩了還不認帳吧! 腳步聲響起,一個不緊不慢,一個遲滯。一男一女走了上來,衣服都已經整理好。但臉上明顯都還有紅潮,頭髮也有淩亂。 是我意料之外,可又是情理之中的兩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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