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烏雲遇皎月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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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看到他的眼睛裡也有微光。這讓我感覺到,他也不是經常跟女人搭訕的男人。直覺就是這樣告訴我的。 「那五點半,餐廳門口見?」他說。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很輕微地顫抖,答:「好。」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看著他的眼睛:「見面再告訴你。」 *** 我在鏡子前挑了半天,才選了條鵝黃色的連衣裙換上。我不斷想起剛才我們相處的每一個細節,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情不自禁地在腦海裡演練傍晚見到他時,我要說的話。 我叫譚皎,言字旁的譚,皎皎明月的皎。 你是幹什麼的?先別說,看我猜得准不准。 而我,是個網絡作家。你聽過這個職業嗎?不過我們還不熟,所以不會告訴你筆名。 …… 這是我第一次,對一個男人有這樣的感覺。 等待忽然令船上的時光變得又慢又無聊,我決定四處去逛逛。 天還是陰的,但兩岸景色依然優美如畫。走廊上偶爾有客人在駐足拍照,衣著考究的服務生朝我點頭微笑。我的腳步非常輕快,在甲板上拍了幾張風景照,就晃進了餐廳裡。 歡迎酒會早已結束,還有一些客人留在這裡,三三兩兩的聊天拍照。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無聊的時候,我喜歡觀察所遇到的人。這大概是寫作者的習慣吧。譬如我的正前方,有一對年輕男女,儼然是新婚夫婦。因為他們十指始終相扣,無名指上都戴著同款鑽戒。女人的裙子和鞋都是嶄新的。儘管我看不到他們的正臉,卻能斷定,在這段關係中,男方占主導地位。因為無論男方的一個淡然自若的笑容,還是女方的一個依賴的眼神,多少都會流露出他們的關係模式。 ※ 再往前,是同一個公司的幾個同事。他們的氣氛很融洽,但並沒有親近到可以稱為「好友」的地步;他們右邊,是一對母女,富人,性格都很靦腆的樣子。最角落的孤零零的女人,應該是個公司女白領。她不遠處,站著個男人,挺斯文的,但是眼神陰鬱…… 他從窗外走過。 我心中一跳,然後就看到他身邊還跟著個女孩。女孩的雙手抱著他的胳膊,兩人的身體挨得很近。他的臉朝著船外,我看不清表情。但是能看到女孩的臉,長得很漂亮,滿眼的淚,委屈地望著他。 我的心一沉,隱隱也泛起幾絲惱怒,毫不猶豫地起身跟上去,想要一看究竟。 如果這個是他的女朋友,那他八成就是個渣男了。居然還喝我的青梅酒! 走廊裡已經沒有人了,我快走到頭,離餐廳也挺遠了,果然聽到拐角傳來他的聲音,很冰冷,很低沉:「你自己說,考成這樣,對得起誰?」 我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稍稍探出頭。就看到拐角之後,一副激烈場景。 女孩被他用手抵在牆上。她低著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不停抹眼淚。而他陰沉著臉,額頭青筋暴起,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另一隻手裡還抓著本書,都快揉成渣滓了。 他吼道:「你說你從沒旅遊過,我帶你來。這錢也不是天上掉的,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幫導師做項目得到的分紅。可你什麼時候能夠懂事一點?四級你考幾次了還沒過?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成績一塌糊塗你將來怎麼找工作?靠我養你?嗯?你是不是就是這麼想的?怎麼不說話了?看著我的眼睛,別低頭?怎麼不敢看我的眼睛?」 這就罵得有點狠了。 我忽然覺得不認識他了。事實上,我本來就還不認識他。不管這個女孩是他的什麼人,我都突然有種對他失去興趣的感覺。 一種雙手突然又空空的感覺。 我轉身正想走,他又罵道:「就算成績不好,有時間不知道多參加社會活動提高綜合能力,多看些有用的書多考幾個資格證?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社會競爭有多大?整天就看這些鬼書,談情說愛鬼話連篇,垃圾!這樣能有什麼出息?」 他把手裡的書砸在地上。 本來,我已經打算放過他的。不去計較他是否腳踏兩條船,也不會去赴他的約會。可我的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一角。 我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用電線戳了一下腦門,雖然電流微弱,但是整個腦袋一下子通電了。 封面赫然印著——作者:七珠。 他媽的那是我寫的書。 我慢慢抬起頭,他也在這時察覺到旁邊有人,轉頭看見我,一愣。眼中那唬人的陰鷙還沒褪去。 我翹起嘴角冷哼一聲——基友說過我的這個表情非常到位,又賤又拽招人厭——然後我在他瞬間驚詫的臉色中,大步流星地走了。 這就是我和他的初次相遇。我原以為他是個很棒的男人,以為自己真的走了桃花運要撿到寶了。哪裡知道他是個渣男,還自以為是地踐踏我的書。 回到房間摔上門時我想,他這種爛桃花,今後就算倒貼,老娘我也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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