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墨 > 你和我的傾城時光 | 上頁 下頁
一三七


  時至今日,也許厲致誠和寧惟愷,是這個行業裡,最瞭解彼此心性手段的男人。

  但今天,卻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坐在一起,觀察這個與自己齊名的對手。

  今天是厲致誠做東,所以讓蔣垣添了茶之後,就淡笑舉杯:「甯總,聞名不如見面,我以茶代酒。」說完就乾脆地仰頭,先喝了一杯。

  說實話,寧惟愷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覺竟然是很對胃口的。姿態坦蕩、氣場沉斂。既不盛氣淩人,也不刻意籠絡。

  這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寧惟愷也舉杯,一飲而盡,開門見山:「其實沙鷹現在的股權,我有不少,但控制權還是在祝氏手裡。不知道厲總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是為了沙鷹跟明德的合作,實在沒必要。」

  厲致誠點點頭,不答反問:「對於這個行業的將來,你怎麼看?」

  寧惟愷微怔,笑了,答:「傳統實業,一向發展平穩,起不了太大波瀾。不過……」他看他一眼:「現在有你厲總幾進幾出,攪亂原有格局,各家都受了刺激。今後怎麼樣,還真說不準。」

  他這話像諷刺又像是有感而發,厲致誠聽了卻不生氣,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搭,不急不緩地又問:「那你認為,箱包企業進入上游面料生產,是否是明智之舉?」

  寧惟愷沉吟片刻。

  ……

  林淺大概不會想到,兩個男人的見面,沒有預料中的針鋒相對,也沒有不可預測的劍拔弩張。兩人就傍晚昏黃時分,就著一壺清茶、幾盤糕點,聊了一個多小時。

  不聊過往恩怨,只聊這個行業的起伏興衰。

  直至最後兩人推門出來時,也沒有就未來,彼此到底是合作還是繼續敵對,討論過一句話。

  然而聰明人之間的交流,有時候是不需要說透的。甯惟凱已經很清楚厲致誠這一番漫談的用意。

  他不為具體合作而來,只為表明主動求和的態度——

  你強,我也不弱。你是行業裡我唯一看得起的對手。我們今後如果繼續鬥得你死我活,大家元氣大傷,都沒好處。

  如果有機會能成為盟友,長遠來看,一定是對彼此最好的,也對整個行業的發展更好。

  達成這個共識,今天的見面已經很有價值了。至於具體合作,還要看今後的緣分。

  不得不說,厲致誠比他想像的更聰明。

  也更有野心。

  ***

  厲致誠送寧惟愷出了包廂門,待他走遠,就推門進了旁邊的包廂。

  林淺正坐在窗邊,單手托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麼。看他進來,目光一閃,笑眯眯地問:「聊得怎麼樣?」

  厲致誠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掠過她指間的戒指。

  「還不錯。」他微笑。

  林淺有點意外,但又好像不是那麼意外。

  能讓厲致誠感覺「聊得不錯」的人,除了明盛康總、汪泰識、林莫臣……現在又多了個死對頭甯惟愷啊。

  林淺理解他將來也許會與甯惟愷強強聯手,實現共贏。但還是忍不住背後講人壞話:「寧惟愷可不是省油的燈!」

  厲致誠看她一眼,答得很平淡:「難道我又是省油的燈?」

  林淺「噗嗤」笑了,盯著他英俊逼人的眉目,再想起同樣優秀的寧惟愷,忽然有點感歎。

  「喂,別人變心,你不許變心。」她伸手捧住他的臉,「你要是變心了,我就……」

  厲致誠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頗有興趣地問:「你就怎樣?」

  林淺眼珠一轉,答:「我就把手上明德的股份,一塊錢一股賣出去,讓你看得到吃不到,氣死你。而且誰上網發個帖子,罵你拋棄髮妻、罵那個女人小三狐狸精,我就白送一股給他!」

  這話說得刁蠻任性豪氣萬千,厲致誠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這個假設不可能成立。」他說。

  林淺心頭一甜,結果又聽他說道:「不過你提醒了我——如果將來你眼裡有了別人,我一定會讓那個男人傾家蕩產,永世不得翻身。言出必行、絕不手軟。」

  林淺:「……我才不會變心呢!」

  ***

  寧惟愷走到茶社二樓的轉角,沒有直接下樓,而是去了趟洗手間。

  等他推門出來,剛走了幾步,突然聽到身後隱隱傳來熟悉的人聲。

  他稍一駐足,轉身回望,遠遠就見林淺挽著厲致誠的手,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走了兩步,林淺忽然停步,說了句什麼,又抬頭親了厲致誠一口。然後厲致誠乾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扣著她的腰,站在燈下無聲擁吻起來。

  長長的走廊裡寂靜無人,唯有那兩個人吻得極為熱烈,根本都沒發現遠處的他。

  寧惟愷笑了笑,收回目光,不急不緩地下了樓。

  等他上了車,習慣性地拿出手機一看:幾個未接來電,有助手原浚,也有祝晗妤和Lydia。未讀短信有兩條:

  一條是祝晗妤。

  「老公,今晚回家吃飯嗎?我做了白酒熏鮭魚和海鮮湯。

  想你。」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