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你和我的傾城時光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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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他說道:「現在,我們基本可以判斷,這一次的側翼反擊戰,已經奠定勝局,競爭對手無力回天。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他們的中檔產品市場,會被我們迅速蠶食。而我們其他品類的銷售,也會隨之回溫。」他最後停了停,看著大家說:「我們終於,救活了愛達。」 非常平實的一段話,語氣也很平穩,沒有任何煽動人心的表情或是措辭,卻令所有人同時一怔。因為他說「救活了愛達」。不知為何,這話令人的心情倏地變得凝重。凝重中,似乎又有一種情緒在無聲醞釀。 沒有人說話。 短暫的沉默後,所有人仿佛同時反應過來,大叫著歡呼著鼓掌著,將手裡的文件資料丟下站起來,彼此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林淺的眼眶居然有些濕了。厲致誠講話的時候,她一直望著他。明明很樸素很剛毅的一段話,怎麼聽著卻讓人覺得心疼又驕傲呢! 我勒個去!她現在到底對他是個什麼心態啊?怎麼有種「我家有BOSS終長成」的欣慰感覺?可同時又覺得甜絲絲的心慌慌的? 就在這時,厲致誠仿佛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看過來。林淺下意識剛要拍兩句馬屁,恢復自己正常戰鬥狀態,胳膊卻忽然一緊,已經被身旁的高大年輕的男工程師拉進懷裡,緊緊一抱:「林助!」 林淺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鬆手,又去抱身旁的中年工程師了。 林淺莞爾一笑,又跟身旁幾人擊掌的擊掌、擁抱的擁抱,慶祝勝利。嘿嘿嘿,她林淺今後在信息技術部,就算是自己人了。 正東想西想,一回頭,就見幾個領導,也很應景的走進工程師的隊伍中。厲致誠就握著剛才抱她那工程師的手,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語了幾句什麼,那工程師一臉榮耀,喜不自勝。 然後厲致誠鬆開他,又跟其他幾個人握了手,然後腳步一轉,就到了林淺面前。 林淺心情實在太好,一時也未想太多,笑眯眯的伸手要跟他相握,同時大大方方地拍馬屁:「BOSS萬歲!」 燈光下,厲致誠身形頎長如修竹,柔黑精神的短髮下,眉眼極難得是溫和而沉靜的。林淺還沒反應過來,手臂一緊,就被他拉進懷裡。然後他的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一拍,就像對其他人一樣,以示鼓勵。 林淺的心跳突突的。她清晰聞到他身上清淺的味道。還有他握住她手腕的手,明明十分有力,就跟烙鐵一般。還有他放在她背上那只手,五指指尖蘊藏著力道,分明按住了她,把她按進他懷裡。 旁人都在笑都在說,沒人注意到他倆的異樣。而事實上,他們表面看起來也毫無異樣。 「林淺。」他輕聲在她耳邊說,「我很高興,沒有令你失望。」 *** 這一天,是一個開端。到了午夜時分,這個子品牌的全天銷量,突破了8500; 第二天,達到了1萬2。 之後幾天,銷量逐漸回落並穩定,但依舊維持在同類網絡旗艦店難以企及的高銷量上。 而到這一年年底的時候,愛達這個主品牌的全年銷量,在中檔皮包中排名全國第一,並且比第二、三、四、五名加在一起的總銷量還多。而果真如厲致誠所說,其他品類的箱包在這個主品牌的帶領下,雖不及過去的業績,但也逐漸回溫。及至年底,愛達全年營業額已逼近司美琪,全面翻身。這是後話。 再回到當晚。 這天,林淺回到家也已很晚了。大起大落的心情後,暫時沒精力整理某些亂糟糟的思緒,胡亂沖了個澡,躺床上剛要睡覺,卻接到了久違的林莫臣的電話。 這段時間,林淺沒給他打電話,他也沒有打過來。兄妹倆早有默契,在愛達生死存亡的關頭,她不提,他也就不問。 現在好了,雨過天晴,情勢一片大好。 林淺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兄台,有何貴幹?」 林莫臣的嗓音裡也噙著淺淺的笑意:「恭喜你。」 林淺:「謝謝。」 到底對哥哥依賴甚重,林淺忍不住又講了這幾天驚心動魄峰迴路轉的經歷,只除卻對自己被打那一巴掌,隻字未提。林莫臣一直安靜地聽著,聽到她說跟厲致誠建議要賠掉2000萬時,倒是低聲笑了:「城門立木。這招用得不錯。」 林淺還含著笑,正要往下說,忽的愣住了。 哥哥說「城門立木」? 城門立木,取自古代商鞅徙木立信的故事。意喻採取奪人眼球的奇招,公開樹立威信,取信於民。 這個成語,在現在用得並不多。但因為前不久,林淺剛剛看到過一次,所以他現在一說,她就記了起來。 那是做厲致誠助理的第一天,她在露臺,他正在看孫子兵法。當時他在紙上寫了幾個詞,其中一個,不就是城門立木? 正想著,卻聽林莫臣淡笑道:「小傻瓜,現在看清了嗎?還說給人家當老師。這一路人家天衣無縫環環相扣,把強於自己數倍的競爭對手耍得團團轉。我來交手還差不多。你今後謹言慎行,好好跟人家學,別丟我的臉。」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留下個呆呆的林淺。 哥哥剛才說什麼? 林淺只覺得腦子裡有根筋在突突的跳,大腦異常清醒,又異常思緒翻滾。感冒的困意瞬間被丟到十萬八千里外,因為哥哥的那番話,那個熟悉的成語「城門立木」,令她心中升起個不可思議而又難以置信的念頭。 但她又有種感覺,那是她一路跟隨厲致誠走來,腦海裡隱隱其實一直埋著這個可能性,但只要稍稍往這邊一想,就被她否決了——怎麼可能? 她的心「怦怦怦」地跳,一下子從床上跳落,抓起自己的背包,從裡面翻出軟皮筆記本。她記得那天看到他寫那幾個成語時,出於對BOSS的任何細節都要關注到位的心態,她還記下來了,記在了本子上。 翻翻翻,翻了半天。腦子裡卻電光火石般,把所有事全部重新串了一遍—— 如果按照哥哥的說法,一切都是厲致誠計劃安排的,那麼一切都要推倒重來。 所以,他當初爭奪明盛項目也是假意的,只為引司美琪入局。目的是?對了,他提出了近乎苛刻的投標條件:定價不超過市價的30%、3個月的交貨期。這就是他的目的!是讓司美琪在高檔皮具的市場價格和庫存量上受嚴格限制,不能再狙擊他們。 而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司美琪那廣闊的、巨大的中檔皮具市場?只是要聲東擊西? 那奸細呢?他是否提前知道奸細的存在,反過來利用了他們,最後還將他們送進了監獄? 是了,還有那三千萬,為什麼他將獲獎人數定為2000?當時她沒細想,現在回想,賣地的三千萬,剛好用光!難道他早知道會出錯? 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手上卻終於找到了當初的筆記。她定了定神,心跳如雷的看著那五個兵法成語。然而瞬間,心跳卻變得更快了。 因為那五個詞是—— 請君入甕。 借刀殺人。 聲東擊西。 城門立木。 以逸待勞。 林淺拿著筆記本,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心中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恍然、震驚、茫然……還有陌生。 是了,陌生。 她根本從未看清過他。 她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厲致誠的容顏。但這一次,不是他在火車上驚鴻一瞥的沉默冷峻,不是他背著她走過水窪泥濘時的挺拔溫柔。而是他今晚坐在她身旁時,用那雙漆黑的、沉如冬夜的眼,勢在必得地望著她說: 「我想要得到的,我已經看到,觸手可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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