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你和我的傾城時光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
|
|
林淺自然也不會把這等小事放在心上。回公司後,很快就投入緊張的工作。到了傍晚,她跟著厲致誠再次親臨項目組。 不僅是他們,顧延之和分管生產技術的劉同副總裁也來了。三位核心高管,共同審核項目組準備的投標書初稿。 窗外暮色低垂,偌大的園區顯得空曠而寂靜。唯獨他們頭上的燈光,熾亮得叫人精神一振。薛明濤彙報這份投標書時,表情是凝重而專注的:「……價格方面,最低可以核算到單包1500元。不能再低了,一方面我們使用的是最貴的面料,即使是積壓原材料,成本也有底限;另一方面,再低的話……客戶的首期款都不夠我們維持生產了。 交貨週期方面,因為這批包質量要求很高,即使按最快的速度核算,工人三班倒不休息,完成全部訂單需要六個月……」 他講完之後,項目組所有成員都望著三位高管,目光中有疲憊,也有振奮和期待。林淺知道他們在期待什麼——按照行業常規計算,這樣的價格和交貨週期,已經很有優勢了。但是…… 三位老總都沉默著。 到底是顧延之先開口:「好,但不一定足夠好。據我所知,陳錚這人做事一向狠,我們這次跟他們正面拼殺,我相信他給出的條件,一定具有很強的殺傷力。」 眾人都是一靜,劉同緊蹙眉頭:「那怎麼辦?」看向薛明濤:「不能再調整了嗎?」 薛明濤艱難搖頭:「的確已經做到極限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厲致誠突然看向林淺,目光清亮沉冽:「你認為他們會給什麼條件?」 林淺心頭一抖,所有人已經看過來。 林淺靜了一會兒,直視著他,答:「不能準確估計。但據我之前的瞭解,價格至少可以做到1300-1400,交貨週期5個月。」 她一講完,會議室裡仿佛更靜了。項目組的人臉色都有些緊繃,沉悶不語。劉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皺眉放下。顧延之往後靠在皮椅裡,冷著臉,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而正中的厲致誠坐得筆直,眸色靜黑的直視前方,一如既往的清冷逼人。 然後,林淺和在座所有人,就聽到了有史以來他講過的最長的一段話: 「我在部隊時,經常擬定作戰計劃。作戰計劃的要領,首先是明確這場戰役的關鍵決勝點在哪裡。我作為指揮官,不會在乎旁枝末節,不會去考慮執行難度有多大——那些都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我方在決勝點上,佔據絕對優勢,從而贏得這場戰役的勝利。我想,商業戰場的道理也是一樣的。 這份投標書就是我們最後的決勝點,而我們的戰略目標,是贏得客戶的心。所以,標書詞藻的華麗不是最重要的,詳實複雜的資料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用堅決的態度,展示我們的幾條絕對的、鮮明的優勢,讓明盛看到,讓他們印象深刻、過目不忘。徹底俘獲他們的心。 所以我建議標書做如下調整: 第一、價格繼續下調,調整到跟剛才林淺所說一個水平,中途如果出現資金困難,我會再想辦法。同時,全體門店這一款材質的高檔箱包恢復原價,不准再做降價促銷。薛明濤,請在投標書中,以醒目的方式標示出,我們這款箱包,提供給明盛的價格,是我們曾經在海外市場的30%。做一張市價比較圖,據我觀察,司美琪市價比我們低,他們的相對折扣應該只有40%-50%; 第二、向明盛承諾,這一批箱包,提供五年質保,而不是市場慣例一年。實行總裁負責制,有任何質量問題,不問緣由,愛達三天內快速退款貨,明盛不需要承擔一丁點中間成本和責任。 第三、交貨週期。相對而言,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大有作為的地方。週期必須壓縮到三個月,現在是愛達生死存亡的關頭,如果來不及,我和顧總親自上生產線。這一點要求是死任務,不可以商量,不可以拖延。」 他抬頭環顧一周,目光淩厲地做了結束語:「這個項目,我們即使勝了,也是一場慘勝。卻可以令現在的愛達苟延殘喘,他日再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淺看著厲致誠輪廓清晰的側臉,胸中的心跳,竟仿佛隨著這抑揚頓挫的一番話,開始撲通通跳得急勁有力。 劉同一拍桌子,說:「好!我同意厲總的話!就這麼定了!如果人手不夠,我也上生產線,我老婆孩子都上生產線!當初創業的時候,不也跟著董事長這麼幹出來的!」 顧延之也露出笑容,目光沉亮如電。 薛明濤咬咬牙:「好!聽厲總的!幹!」 而項目組眾人,眼中浮現的都是複雜的神色。林淺的心情,跟他們是一樣的。悲愴、難受、振奮、毅然…… 他說,這是一場慘勝。我們苟延殘喘,他日再戰。 *** 夜色漸深。 林淺回到辦公樓,自己的小隔間裡。坐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抬頭往總裁辦公室裡望去。卻只見明亮的燈光下,他的身影若隱若現。 林淺覺得,必須重新審視BOSS的實力了。她萬萬沒想到,他剛才能講出那番話。須知他講的那些點,什麼「關鍵決勝點」,什麼「絕對、鮮明的優勢」「令客戶過目不忘俘獲他們的心」,竟然跟林莫臣昨天跟她點撥的道理,是一樣一樣的啊! 林莫臣是誰?在金融世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動輒操縱數十億甚至百億資金的傢伙。她心中的頂級商業天才。 而且他跟林莫臣還不同。林莫臣吧,一看就是心思深沉的「奸商」,可他卻是一身正氣孤傲,堅毅果決。他剛剛那番話,現在仿佛還跳躍在她耳邊,令她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怎麼有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不行,她必須表達一下才舒服。 「老闆。」她輕敲房門,走了進去。 厲致誠正站在窗前,望著星光點綴的夜色。聽到聲響,轉頭望著她,神色平靜淡然。 「老闆,我覺得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她直視著他說,「因為是在你的帶領下,因為你是天才,是天生的領導者。我講完了,這不是拍馬屁,是真心話!」 話一講完,臉就莫名的熱起來。啊,她還是有點小激動了麼?在他灼灼的安靜的目光注視下,林淺難得的有點不自在起來,臉上卻裝作很淡定坦然的笑笑,轉身走了。 厲致誠一直看著她輕快的背影,直至她走出門,才重新轉頭看著窗外蒼茫的夜色,唇角一勾,慢慢笑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